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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乾元四人解決了金刀門之后,大興而歸,尤其是陳天均,多年怨氣終于一舒,還為天南劍莊收了兩個天資不凡的年輕弟子,心情大好,整個人都顯得年輕精神了好多。
夜色深沉,殘月疏星,這個傳承了幾百年的天南劍莊沉默在夜色之中。而此時,天南劍莊卻是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天南劍莊大門緊閉,門口有十來個穿著各色衣衫的青年男女,或腰配長刀,或背負利劍,或手提大斧......而在門口中央,一個懷抱長刀的魁梧男子靜靜坐在那里,眼眸雷光閃爍,氣勢深沉,恍若潛伏的暴龍一般。
在門庭高高的檐角之上,一個身穿淡青色衣袍的男子,踩一個“金雞獨立”之勢,負手賞月,雪白的長發(fā)迎風飄蕩,瀟灑飄逸。
茫茫夜色,神秘人沉浸其中,連風,似乎也有了一絲薄薄的寒意,想要殺人的寒。
莫名的,夜風中有了一絲暖意,是怒,是憤,他人不覺,而門口坐著的壯漢卻是抬起了眸子,檐角上獨立的男子垂下了眼眸。
因為,天南劍莊的門口,出現(xiàn)了幾個陌生人。提劍的白衣劍客,負劍的魁梧大漢,锃亮光頭的和尚,還有,須發(fā)飛揚,憤怒著的老者。
是他們,回來了。
陳乾元目光凜冽,似閃過夜空的劍光,掃視那群神秘人,又抬眸看了看檐角傲立的男子,沉聲問道:“各位是誰?為何在此堵住我們天南劍莊的門?”
檐角上衣袍飛舞的男子收回了眼光,淡淡看著那如鉤的殘月。門前的壯漢,亦是垂下了雙眼,絲毫不作回答。
群人中,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越眾走出,大斧在地上重重一頓,火花四濺,青石崩裂,朗聲喝道:“吾等在此辦事,爾等速速離開!”語氣生硬霸道,絲毫沒有情面,猶如大人教訓小孩一般。
霸道如斯!性子溫和的陳乾元微微皺起了眉頭。
“呵呵......”李嘯天冷冷笑起,他土匪性子,從來都是他霸道別人,居然有人霸道他,已是怒火中燒,冷聲道:“真是霸道啊。”
“嘯天,小心。”不戒低聲說道。
李嘯天看了看面色肅然的不戒,有點詫異,平時大大咧咧的不戒,此時怎會這般嚴肅,“怎么了?”
不戒伸手指了指檐角上的青衣男子和門口蹲坐著的壯漢,說道:“這兩人是高手。”
“高手?”陳乾元偏頭問道。
不戒點了點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檐角那人,是江湖四公子之一的落塵公子,輕功幾乎是獨步武林。據(jù)說其出生時額生清風之紋,還伴有天地異象,莫名刮起了萬丈狂風。出道不久,有一個二流幫派得罪了他,第二天,那個幫派就消失江湖了。”
“這么狂!”李嘯天忍不住咋了咋嘴,仰首去看檐角那個出塵的落塵公子。
陳乾元細細打量了一番門口那壯漢,問道:“那門口那漢子呢?”
“嘿嘿.....”不戒怪笑了一聲,平和的臉上有了憤然的情緒,“他叫雷宸。這個人更狂。出道之初,便挑戰(zhàn)‘江流石不轉(zhuǎn)’的龜雖壽老前輩。可憐那個龜老前輩在滔滔江水中練了一輩子的‘玄龜功’,最后還是被雷宸活生生打爆。從此,江湖揚名。”
“呼。”不戒長長吁了一口氣,沉聲說道:“雷宸更狂的是,后來居然殺上了少林。直接挑戰(zhàn)少林的十八銅人!”
李嘯天揚了揚眉,陰笑道:“不會被十八銅人打殘了吧?”
“沒有。”不戒緩緩搖了搖頭,“他打敗了十八銅人!”
少林十八銅人乃是少林護派武僧,雖說不上是少林頂尖戰(zhàn)力,可是,居然被一個剛出道不久的年輕人打敗。可想而知,那人到底是有多強!
“呵,真是夠狂啊。”李嘯天陰仄仄笑道,不知道心底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那人聽見不戒說著兩人的豐功偉績,更覺驕傲,濃眉一豎,虎目瞪起,怒視著李嘯天,喝道:“不想死,就滾!”
滾!
話音還沒落,那人只見一道黑光撲來,狂風迎面,直欲將人吹翻,一只碩大的鐵拳帶著勁風轟天砸來。
“嗤嗤......”憑空里,暗夜騰起了一串雷電,電光爍爍,直朝那人疾奔而去。夜空中,一道青光閃現(xiàn),同樣朝那個方向飛去。
“轟!”那一邊,一道如虹的金光爆閃而出,一只金光流溢的巨掌直推而出,似慢實快,與那奔襲而來的雷電狠狠轟擊在了一塊。
然而,原本站在眾人中間那個狂傲漢子,卻莫名從原地消失不見。
“嘿。”李嘯天冷笑,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拳頭,“不拿出點真本事,也敢叫我們滾?”
李嘯天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聽得不戒講了二人的戰(zhàn)績,狂性頓生,面對那人的狂胎,一怒爆發(fā),一拳朝那狂傲的漢子砸去,在要砸中那漢子的一剎那,一道青光閃來,將那個漢子瞬間扯走了。
而那時,那漢子背后一道雷光爆射而來,李嘯天身旁的不戒和尚來不及多想,同樣一拳擊出,替李嘯天化解了這奔雷閃電般的一拳。
都是高手!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四人出手,追風逐電,外人根本沒看清楚,這一場暗暗的較勁就已經(jīng)完了。
沉寂對恃!
陳乾元冷眼掃過那些人,原本那狂傲的漢子此時卻跌坐在門階前,滿臉的驚慌失色,而那青衣白發(fā)的男子又重新落在了檐角之上,衣衫有些凌亂。
“不錯的拳。”銀發(fā)男子微微整理了一番衣襟。
李嘯天咧嘴邪笑,張揚狂放,道:“你逃得也不慢。”
在不戒面前,原本坐在門口的壯漢卻傲立在了那里,氣勢狂傲,神情冷漠,懷抱一柄長刀,抬眸望天。
“雷哥,這些刁民太不知規(guī)矩了,教訓教訓他們。”
“雷哥出手,誰也逃不了!”
“荒野小民,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無上宗派的風范。”
雷宸身后有人叫囂,狂放恣意,絲毫不將陳乾元幾人放在眼里。
李嘯天嘿嘿冷笑,看著這些不可一世的大門派子弟,頗有一種想在他們臉上狠踹他們幾腳的想法。
“奔騰的雷,疾馳的風。”一道蒼老的聲音在眾人背后響起。眾人循聲看去,只見陳天均滿臉淚痕,花白的須發(fā)在風中亂舞,表情復雜至極,有激動,有無奈,有憤怒,有希望......
長長一嘆,似在嘆命運,又似在嘆自己,陳天均蒼涼一笑,道:“天君谷來的吧?”
天君谷。當聽到這個名字時,陳乾元幾人皆是楞了一下,雖然,他們初涉江湖,可是,他們也聽說過江湖幾大勢力之一的天君谷。
一盟一殿,二谷四閣,八大派!
而這天君谷就是二谷之一!傳說,千年前一個通達天道的救世偉人,為了保江湖一方安定,就創(chuàng)立了天君谷!此來,天君谷已經(jīng)傳承了上千年,谷內(nèi)高手如云,每一代都有蓋亞江湖的絕代高手出世!
尤其是四十年前出谷的那位絕代高手,更是壓倒一個時代的武林英豪。甚至曾上姑射山,與隱世修天道的陰陽老人一戰(zhàn),雖然戰(zhàn)敗,可是,陰陽老人卻評了其一句“有望天道”,更是讓天下無數(shù)英才豪杰欽佩不已。
奈何,天君谷輝煌千年,門下的弟子卻是愈加驕狂,絲毫不將江湖其他小門小派放在眼里。
“陳大伯?”陳乾元關切問道陳天均。
陳天均越過陳乾元,仔細打量了一番雷宸,問道:“雷族族長雷萬里是你什么人?”
聽到雷萬里這個名字,那雷宸微微一愣,同樣仔細打量了一番陳天均,不答反問道:“你是火族的人?”
陳天均點頭。
雷族?火族?陳乾元幾人聽得莫名其妙,完全摸不著頭緒,不知二人在問答什么。
到此時,雷宸緩和了臉色,答道:“雷萬里正是家父,我叫雷宸。不知你是火族的哪一位?”
陳天均捻了捻短須,有點慨然的神色,說道:“我是這一代火族的族長,陳天均。”
一切更神秘了。冥冥之中,陳乾元覺得這一切都不簡單,自己的身世,天南劍莊,天君谷,似乎有著莫名的聯(lián)系。
當天君谷眾人聽到陳天均是火族族長時,雷宸嘆了口氣,很是失望,身后那些人,更是指指點點,滿臉的鄙夷之色。
“實在想不到,火族竟然淪落至此了。”良久,雷宸慢慢吐出這么一句話來。“想當年,你們火族叛出天君谷,你們祖上五個老祖,更是敗盡我們五族五位老祖,不僅舉族遷移,還帶走赤金令,大傷我們五族根源。”說道此際,雷宸目光寒冷了許多,雙目如隼,直勾勾盯著陳天均,“可如今,火族卻敗落至此!”
繁華往事已成空,此番回首卻斷腸!陳天均默然,雙目中熱淚滾動。
沉默良久,陳天均問道:“我三弟向谷內(nèi)報信,為何,沒見我三弟回來?”
“他留在谷里了。”雷宸淡淡答道。
陳天均面色一變,沉聲問道:“留在谷里了?還是,五族不念過往情分,將我三弟禁在谷里了。”
雷宸目光炯炯盯著陳天均渾濁的老眼,長長舒了一口氣,說道:“閑話少說,此次我們來,不僅要取回赤金令,更要帶回離火劍和離火劍訣。”
陳天均深沉的臉色頓時大變,驚慌無比,連忙大叫道:“不能!離火劍和離火劍訣是我們火族的一族之根源,絕不能帶走!”
“不拿回天君谷!難道任憑他人奪去嗎!?”雷宸厲聲質(zhì)問。自從三百年前,天君谷分化,火族以一族之力敗盡五族,五族之人皆是憤恨不已。
這一大聲質(zhì)問,讓陳天均有些茫然,看了看敗落十八年的天南劍莊,心頭失落。
“火族敗落,當由我們五族為其尋找傳人!”
“弱者,就應該向強者臣服!”
......
五族子弟站在后面叫囂不停,不住地貶低天南劍莊。
“火族的鎮(zhèn)族之寶,應該由我們天南劍莊一脈保護。”陳乾元站到了陳天均身旁,伸手拍了拍陳天均的肩膀,示意其安心,又對雷宸說道:“我們自家的事,自家料理。諸位請回吧。”
雷宸好似看到了莫大的笑話,上下打量了一番陳乾元,道:“你是何人?”
“在下無機。天南劍莊弟子。”陳乾元淡淡答道。
“哈哈。”李嘯天大步邁過來,昂首挺胸,朗聲道:“老子也是天南劍莊弟子!天南劍莊的事,就是老子的事,還輪不到你們來多管!”
“錚。”深沉夜色中閃過一抹閃電般的光亮,冰寒、爆裂。李嘯天狂放肆意,雷宸將他的刀抽出了兩寸,冰冷的光華流淌了。
他,怒了!
氣勢頓時僵了。
李嘯天冷眼瞟了瞟雷宸拔出兩寸的刀,冷聲說道:“真是霸道啊。只許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啊。難道,只準你狂嗎?”
“你也可以試試。”雷光在雙眸中閃爍,雷宸盯著李嘯天。
“雷子,讓他們進來。”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從劍莊里面?zhèn)鞒鰜恚曇羟謇剩腥糁槁溆癖P,幽泉流動。
雷宸默然不動,雙目如隼,緊緊盯著李嘯天幾人,那長刀映出來的光華,如一泓冰泉落在李嘯天眼眸深處。
“雷子,讓他們進去。”檐角上凌風獨立的落塵公子輕吐一句,聲音清朗,聞之如沐春風細雨,遍體舒泰。
“錚!”雷宸將長刀收回刀鞘,那冰亮的光華一瞬即逝。“知道了。”雷宸沉聲答道。
雷宸環(huán)視了一番,對陳天均幾人說道:“跟我走。”神情狂傲狷介,渾然未將幾人放在眼里,恍若他才是天南劍莊的主人一般。
“嘿......”李嘯天土匪性子,眼睛里容不得一點沙子,看到雷宸如此傲慢,又忍不住要嘲諷一番,奈何,陳天均立馬止住了他,沖他搖了搖頭,示意起稍安勿躁,才把到嘴的粗話收了回去,惡狠狠在地上吐了一口濃痰,以抒憤氣。
“愣著干嘛?開門!”雷宸冷眼瞪了門口幾人一眼,低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