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顏公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年多前,小山村里來了個年輕道士,騎著青牛,一邊牛角掛著柄看起來不俗的長劍,另一只角則掛著幾本道家入門書籍。
年輕道士很和氣,到了這個百戶人家不到的小山村,就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坐了一天,看著日頭東升西落,看著村中男女、黃發垂髫進進出出,只是淡淡笑著。
直到,夜色頗深,老村長看到無去處的年輕道士,蹣跚著步子走到村口,“小道長,要不今晚到小老兒家落腳?”
“好。”年輕道士微微笑著,一手牽著青牛,跟著老村長來到破落的土屋中。
就此,在這小山村里安居了下來。
白日里,他一邊在山頭放青牛吃草飲水,一邊持著自己那柄天下第一的符劍,劈竹伐木,折騰了好幾天,才在離村落不遠的山腰上扎起了簡單房屋。
過路的人總是問他,小道長,你這屋子可禁不起風吹雨打,怎么住人呀?
年輕道士還是笑,在他眼里,天地即是他所居,這所簡單房屋,更是他來往路途中落腳之處而已。
心懷天地,何處無家?
村里人不懂,只是覺得這個喜歡笑的小道長很和氣,倒也不排擠他。
每逢初一十五,年輕道士還在村口老槐樹下擺上桌案,奉上紙筆簽筒,給村中老少解簽算運,不收分毫。
開始兩三次,來來往往的倒是人不少,可愿意在他那里落腳算命解簽的人,卻是一個沒有。
在常人眼里,那些仙人指路的算命先生道士,哪一個不是花甲之年,滿頭白發,這么年紀輕輕,若不是穿著一身道袍,還真沒人愿意相信他是個道士。
直到,村中貧苦的二狗子,苦巴巴熬了半輩子,也沒討著媳婦,拿出死馬當活馬醫的氣概,硬著頭皮讓小道長算了一卦。
“抱柱待浪,可妻也。”
二狗子搖出這支簽,兩眼一抹黑,著實不明白其中深意。
年輕道士給他解釋說,這是出自于典故,講的是古代一個人,與心儀的女子約好在橋上相逢,結果呢,那天漲大水,男子站在橋上,一直不離開,就為等那女子,直到被淹死了。
粗魯漢子二狗子一聽就不樂意了,自己厚著老臉來給你求姻緣簽,你他娘的給我說淹死了!
年輕道士笑笑,告訴他,你去村外的橋上,等到下午時分,就能遇到自己未來的妻子。
二狗子罵罵咧咧遠去。
直到幾天后,滿面春光的二狗子扛著一大袋自己清晨去挖來的春筍,爬到半山腰那座簡易房屋前,好好感謝年輕道士。
在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女子,是二狗子那日在橋上救下的失足落水女子。隔壁村的老姑娘,只是眼光高,一直未曾嫁出去,被二狗子救起,傾心與他。
就這樣,年輕道士在山村里也傳出了名氣,初一十五,村口老槐樹下,總是擠滿了人,上到九十九高齡的老人,下到剛出生的嬰兒。年輕道士還是淡淡笑著,解簽算卦,不受分文,偶爾在某些老顧客的強烈推送下,才勉為其難收下點田間山里的瓜果蔬菜。
年輕道士覺得自己活得很快樂,不用像以前在道宗里那般,每日便是修真習武證長生,連那些一兩百歲的老祖師,也是每日這般念叨。
沒了生氣,沒了那顆修真的真心。
修真修真,不就是在紅塵俗世中,尋得一顆屬于自己的真心嗎?一生修真,何苦要為長生,修得本真,修得自然即可。
平日里,年輕道士便騎在青牛背上,一角掛劍,一角掛書,背上背著自己跟村中老人學會編制的小竹樓,悠悠閑閑,無聊時,或發呆,或捧起道家經典讀一讀,困了,就躺在草地上閑適睡一覺。
天地與我,就這般恬然愜意。
農忙時,年輕道士也會幫山腳的老農插秧挖田,換下道袍,穿上普通的農家衣衫,卷起褲腿,一起談談笑笑,在稻田里,深一腳,淺一腳,手把秧苗插入土。
方知此時退后才為進。
村里的小孩兒也喜歡這個道士哥哥,偶爾偷懶不想去隔壁大村的私塾讀書,就跑到山上,騎道士哥哥的青牛,搗鼓搗鼓他掛在牛角上的長劍,偶爾性起,還翻翻那些看不懂,讀不通的道家書籍。
年輕道士也是微笑,牽著青牛,在山地里漫無目的走著,聽牛背上的小孩兒,說說村里誰家媳婦生了個小弟弟小妹妹,誰家的小伙姑娘成了親,誰家的孩子在私塾里被先生打了手心。
年輕道士,真的很快樂,二十余年修真,在此處一年,反倒沒了出江湖時便是彩云滾滾,仙鶴翔鳴的仙人氣概,平添了幾分普通人的閑散。
這一日,年輕道士依舊背著竹簍,騎著青牛,嘴中橫放這一片碧綠樹葉,悠悠揚揚,吹著鄉間的小曲兒——即春謠。
這是村里小孩兒交給他這位道士哥哥的,他很喜歡,喜歡吹給自己聽,吹給坐下的青牛聽,吹給天地萬物聽。
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