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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乾元游目四顧，最后將目光停在椅上老人身上，安靜淡然，似乎與世無爭，問道：“老爺子怎么看出來的？”

銀發老人爽朗大笑，說道：“我季家在西厥扎根四十年了，你以為，當真只是憑著讀書獻策賺來的權勢聲威呀？”

“你可知，為何姜家不去拉攏十二諸司部落中的其他部落，偏偏看好我們季家？”老人看著陳乾元，反問道。

陳乾元沉默下來，不置可否。

老人瞇著眸子，淡然道：“我們季家，經營這么多年，手中掌握的情報系統，除了暗影之外，西厥沒有任何一個組織能超過我們。你說，是不是，陳乾元？”

游歷西厥半年，陳乾元一直隱藏真實身份，就算是斛律小蠻和諦劍塵，自己都未曾告訴過，甚至還蒙騙過軍神百里春秋。然而此時，自己的真名居然從一個足不出戶的曬書老人這里聽到，只能不驚訝。

老人看著年輕劍客更迭的臉色，慨然笑道：“放心，我不會把你的真實來歷抖露出去的。畢竟，你現在還是和季家站在同一條戰線的。”

“敢問老爺子到底是何人？”陳乾元沉聲問道。

到了這種境地，陳乾元也沒了心思和老人掖掖藏藏繞圈子了，還不如雙方真誠袒露，至少要挽回自己的劣勢。

“我啊……”老人頗為緬懷，笑道：“就是當年帶著季氏主人西遷的那人。”

“季家老祖？！”陳乾元驚道。

在府上居住半月有余，陳乾元也從食客奴仆口中聽聞過這位季家老祖的名號，卻實在沒料到，這位季家老祖，居然是自己遇見的曬書老人。

這位季家老祖，當年就是在季家族內，力排眾議，不愿為北蒙朝廷效力，又得罪不起強勢強盛的朝廷，干脆就帶著萬余季家族人，浩浩蕩蕩，遠遷到了萬里之外的西厥來。

有這等豪邁魄力，有這等鐵血手腕的，陳乾元對此人還真不敢輕視。

季家老祖笑著擺了擺手，不是給陳乾元看的，而是讓隱蔽四周的護衛悄悄退走。

那幾股強悍的殺氣登時消逝。

“陳乾元，老頭兒在這里，也給你吐露幾分心思。”老人依舊滿臉和煦笑容，接著道：“我季家當年是為了躲避北蒙，躲避南北大戰，才來到西厥。可是呢，我們季家之人，何嘗不是流著中原人的血液。”

“這么多年來，中原帝國也安定了下來，老夫何嘗不是想重回故土，離開這個黃沙漫天的西厥草原。這里的水土喲，終究不適合我這種在江南水鄉長大的人，太糙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中原朝廷愿意為我們季家東歸鋪好路，我季天瀚當年能帶著季家人西遷，同樣也能帶著主人東歸故土！”

陳乾元心緒起伏，自己心中所構思的計劃，最好的結果，無疑就是策反季家，為中原在西厥王庭內按插一處暗樁，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沒想到，這個機會就來了，而且還是季家老祖親口承諾！

重愈千金！

陳乾元忽然笑了笑，道：“老爺子，你這么說，歸根到底，還是不想把家主的位置交給季無傷，而是留給季云峰吧。”

季家老祖緩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季無傷謀慮不足，此次又被姜家所把持控制住，已經不能在統領季家了，更別說以后帶領季家東歸，那完全就是把季家萬余族人推進火坑里。”

“云峰這孩兒，仁義道德，但是不適合在這亂世之中，成為保護季家的中流砥柱。可惜了喲。”

陳乾元屢清前后聯系，靈光一現，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閃現出來，“你該不會是最后讓季子月擔任家主之位吧？”

季家老祖嘴角勾起弧度，似笑非笑，不做言語。

沉思良久，陳乾元覺得這位曬書老人就是一個老成精的狐貍，既然自己被綁上了這架戰車，要想從這支老狐貍手中取得東西，必然要拿出幾分誠意不可。

“老爺子，我懂你的意思了。那我現在就出去一趟。”陳乾元長身站起，一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之上。

“去哪兒？”

“殺一個恐怕會影響大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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