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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剩下的藥送回了屋里。來回的路上都在看其他人在干什么?奧敦格日樂手拿一把“刷子”在往一只小羊身上涂抹鹽水。那是一把什么樣的刷子呀!一根木頭棍子上綁了一塊布,就算是刷子了。只見她一邊往小羊羔身上刷鹽水,嘴里還嗚嗚嗷嗷的叫,那聲音很像在唱歌,又似乎是母親在哄孩子。
我沒有跟她搭訕。轉過頭來,見斯琴與其木格正在為一只難產的母羊接生。那只母羊側身躺在地上,一只后腿向上翹著,小腿一蜷一蹬的似乎正在用力。它的屁股下邊有兩只小羊腿已經生出來,但身子就是生不出來。母羊痛苦的蹬著腿。斯琴和其木格正蹲在地上用手分別撫摸著母羊的頭部和身體,希望以此來減輕那只母羊的痛苦。但似乎無濟于事,小羊仍舊沒有生出來。
只見斯琴左手抓住母羊那只掙扎的腿,右手抓住小羊的兩條腿,慢慢的向外拽,只見小羊的身體、頭部慢慢的露了出來,直到胎盤等等的東西全部脫離了母體。斯琴與其木格也長出了一口氣。她們互相用蒙語說著什么,似乎也非常高興。
斯琴轉回頭來,一眼看見了我。她隨手拿起一根木棍挑起羊胎衣,對我大聲說道:“喂!你看這是啥?”啊!原來她的漢話說的不錯啊!
在這里,由于交通不方便,女人出門的機會很少,與外界接觸的機會就會很少,所以女人們的漢話都不是很好。斯琴能說的這么流利,在女人當中也算是佼佼者了。我被她這一問,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不過我覺得這似乎是斯琴對我的一種不懷好意的挑逗,畢竟胎衣與男性之間好像沒有任何關系。
這時,正巧隊里的白喇場長來這里檢查接羔的情況。他沒有進屋,拴上馬就直接來到羊圈了。白場長是獸醫出生,他不會不懂這些。我隨口就問白喇場長:“白場長,這應該是羊胎吧?”
“是,這叫胎衣。”我沒有吱聲,抬眼看了看斯琴,什么也沒說。
白場長名叫包白喇,漢話真沒得說,像是一個地道的東北漢族人。村里人說,在我們村還是國營牧場的時候,他是這個牧場的場長,共產黨員、國家干部。所以至今大家還稱呼他場長。
他在做場長之前,是村里的獸醫。據說他還會給女人接生,時間長了,他覺得一個大男人總鼓搗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不太好,就把這技術教給了他的母親。現在他母親成為村里接生的主力。雖然村里有一位女性“紅醫”負責接生,但是遇到不是順產的情況,還是需要老太太出面才能解決。而假如出現難產,那就要白場長親自出面解決。
以后國營牧場解散了,變成了大隊,可直到現在,他還是國家干部,每月有固定的工資。大家也還是稱呼他白場長。
離開了斯琴她們,我來到確照日面前。見確照日手拿一個盆,盆里是一些玉米粒。見我過來,就把手中的盆子交給了我,讓我給那些老弱病殘的羊每只羊喂一把玉米。羊圈里還有幾只沒有懷孕的羊,我怎么看它們也不像是老弱病殘,確照日去喂它們,并且喂給它們的玉米還比較多。這是為什么?
確照日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走過來對我說:“這些羊都沒懷孕,是我們套包大留下來準備這個春天我們吃的。懷孕的羊都太瘦了,不能殺,沒法吃。”噢!原來如此!
“為什么不給所有的羊都多喂點呢?那豈不是更好。”我把我的疑問向確照日提了出來。
確照日告訴我:“每個包只給600斤苞米,都那么喂哪夠啊!”
“那你在這說,不怕白場長聽見?”畢竟白場長近在咫尺。
“怕啥,他心里明白,大家都這么干。再說,這苞米是畜牧局給的,也不是他花錢。”
我不停的在這些小羊圈之間走著,要讓每只身體虛弱的羊都能吃到這很少的、但也許可以挽救它的生命的一點點糧食。
走著走著,我來到了老聶頭的旁邊。老聶頭一直在給羊添草。他見我向他走去,就對我說:“這草不能一次添太多,添多了,羊就不好好吃了。把草都糟踐了。你知道這羊草多貴嗎?一斤6、7分錢呢!”
“啊!苞米多錢一斤啊?”我吃驚的問。
“這種苞米6分3一斤。可苞米是糧食,不能隨便買賣,這你懂嗎?”老聶頭更有理。
草會比糧食貴,真是不可思議。“有人買嗎?”
“看今年的氣候恐怕沒人買了。”老聶頭接著向我解釋道:“節氣不好的年頭,比如秋天雨水太多,草不好打;或者冬天雪多,羊吃羊草的時間就長了,吃的羊草也就多了,秋天羊草準備不足的話,就得買羊草。”
“到哪兒去買呢?”
“去下邊農業社。他們那里秋后沒事了,就打點羊草留著。冬天氣候不好,到春天就可以賣。也算是副業吧!”這時候,那三個女的不約而同的都走了。
“她們仨女的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