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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虎神秘地微笑著說道:“天亮之前,他肯定會回來看你。”
惠清畢竟年少,看著他自信滿滿的笑容,竟然相信了他說的話,她自己堅信子服是無辜的,被釋放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天還未亮,武虎看不清回客棧的路,好在庵里待著,等到天亮一些的時候再走,看著惠清有些傷心,便同她攀談起來,閑聊之際,他得知子服姓寧,惠清未出家之前叫寧嬰,與寧子服是同姓,寧嬰暗戀寧子服的才華。可寧嬰的家人嫌棄寧子服的家境貧寒,一直阻止他們二人在一起,兩人曾經無話不談,以至于私定終身,寧嬰的家人為了斷絕寧子服的念想,偷偷地替寧嬰定下婚約,怎奈寧嬰鐘愛于寧子服,誓死不從。
后來,寧嬰一氣之下出家為尼,可尼姑庵的生活清苦,小小年紀,情竇初開,六根不凈,哪里受得了這番寂寥,而她又對寧子服割舍不下,故而每逢她夜半打坐,便會給他偷偷留門,轉眼間,已有一載有余,沒想到今天出了意外,俗語有云: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閑談聊天,時間飛逝,外面響起雞鳴犬吠之聲,天門蒙蒙亮,好似大夢初醒時眼前的昏沉。武虎坐立不安,擔心柳蕓香的安慰,等不得見寧子服歸來,他便匆匆同寧嬰告別,離開尼姑庵。
路上行人稀少,武虎憑著昨夜模糊的記憶,慢慢摸索回去的道路,八崗集雖不是很大,大事街道繁瑣,轉了將近一個時辰,天已大亮,行人逐漸增多,武虎詢問幾個路人,才找到梧桐客棧。他四處觀察,并未發現有人跟蹤自己,才放心走進客棧,走到樓上卻發現客房門口大開,暗叫不好,沖進房間一看,哪里還有柳蕓香、小滿和喬兒的人影,床上亂做一團,冷冰冰的,想必他們昨天夜里已遭遇了不測。
武虎情急之下對著房間內的設施一陣拳打腳踢,悲慟不已,他穩定情緒之后,找來店老板詢問是否有什么突然狀況,店老板完全一無所知,若不是武虎找到他,恐怕他還以為他們不告而別。
可思前想后,也不知道是誰抓走柳蕓香等人,他突然想起來屯倉,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行蹤,柳蕓香的失蹤必然與他有些關系,問店老板道:“老板,吞八斤屯倉在什么地方居住?你可知道?”
“洋槐街四十七號院”店老板想了想,答道。
“他的好伙伴骷髏鬼古鹿在哪兒?”武虎又問道。
“斜對面,五十院,他們兩家離得很近,怎么你找他們有事兒?”店老板好奇地問道。
武虎根本沒有關注店老板的問題,也沒有任何興趣回答,僅記下了古鹿和屯倉的住址,急匆匆地想洋槐街跑去,他已經是輕車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屯倉的老家,高門大院,朱漆大門,門頭上掛著匾額,上面刻著屯宅兩字,上前拍了幾下門環,不一會兒里面出來一個打著哈欠的仆人。
“一大清早的,你找誰?”看門的仆人揉揉惺忪的眼睛,靠著門板,聳拉著腦袋問道。
“吞八斤在家嗎?”武虎直接喊綽號。
“你找大少爺?他不在家,昨天一晚上都沒回來?!逼腿艘桓毖傺僖幌⒌谋砬椋瑳]精打采地說道。
“那他什么時候回來?”武虎追問道。
仆人冷笑一聲,說道:“你問我?那少爺什么時候回來能跟我說?該回來的時候就回來了,等著吧!”話音剛落,啪的一聲,門已被關上。
武虎又敲了幾下,沒人應聲,只得轉身向古鹿家走去。
古鹿家與屯倉家可是天壤之別,一個高門大院,一個是土坯院墻,茅草屋,大門僅剩下兩根柱子,一張門板,伸手一碰吱吱呀呀跟雞叫似的,而他家的院墻高緊剛到武虎的胸口,只有三間茅草屋,一間廚房,兩間臥室。院子內雜亂無章地擺著板車,左邊是菜園子,卻長滿雜草,雜草中間稀稀落落地冒出幾棵蔬菜,窮的真個慘絕人寰:
深宅大院守門仆,家徒四壁草荒蕪。
衣食無憂兒敗家,貧寒交迫腎精枯。
為了不驚擾他們家人,武虎縱身一躍,輕輕跳了進去,走到院落中間,圈養的鴨鵝忽遽嘎嘎嘎地叫了起來,卻不見屋里有什么動靜,他輕輕地推開門,屋內漆黑一片,兩個油燈也沒有,他便摸著黑向里面走去,腳剛踏進門口,背上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棍棒似雨點般砸在身上。
“打死你個不孝子,成天不回家,不務正業,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有人不停地罵道,聽聲音像是六七十歲的老太太。
武虎一時躲閃不及,只得向前沖了幾步,砰地一聲,沒看清前面是什么東西,一頭撞了上去,疼的他唏噓不已,連連向后擺手求饒道:“大娘,您打錯了,我不是古鹿,哎喲,疼死我了!”不知道老太太哪里那么大的力氣,打得他渾身疼痛。
打人的不是別人,正是古鹿的母親,屋里漆黑,老太太看不清人影,卻聽得出自己兒子的聲音,剛才說話的聲音不像是兒子,滿是愧疚地說道:“你是誰???怎么突然跑到我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