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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子恒與翟默碰了一下酒杯,一飲而下,有些感嘆道:“時光荏苒,跟胡大哥做兄弟十八年,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會缺席今日的酒席。”
翟默也一飲而下,寶劍靠在一旁,紫青寶劍不離身是從三歲就養成的習慣。“我也沒想到。只是事出突然,而且胡大哥也從來沒有跟我們說過他們家與別人有二十年前的約定。說實話,我覺得胡大哥這次出行也是被逼無奈。”
翟清蓮一聽這話,知道在府中很多話自己大哥不好說,畢竟身為長子,話不能亂說。但是到了這酒席之上,只有兩個最親近的人才能一聽這肺腑之言。
吉子恒伸出手讓翟默先不要說,對門口的傭人喊道:“把門關上,不準別人進來。”房門應聲而閉,門外喧噪的聲音立刻消減了幾分。
“我們與胡大哥結拜至今,任何事情我們大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胡大哥這等性格也不是陰險狡詐之輩,能藏的住事情的人。但是那日郊游,我卻發現胡大哥對我們有所隱瞞了。”翟默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借著酒勁繼續說道。
“當時小妹就問他何時可以驛站傳信,讓我們也有個安心。但是胡大哥卻來了一句模凌兩可的話,你們兩個還記得是什么嗎?”
吉子恒和翟清蓮相視,同時脫口而出:“不知道。”
翟默笑著點點頭:“對!就是不知道這三個字!從小到大,胡大哥都是一個極為有計劃而且有遠見的人,不可能出一趟遠門沒有任何的計劃。但是那一次他一句也沒有提出來,這不像他。而且最為奇怪的則是他也沒有告訴我們他們家與別人的約定是什么。除非是殺人放火、舉兵造反的事情不能說之外,我不知道什么事情讓胡大哥覺得不能對我們說。”
聽著翟默的分析,吉子恒越想越是這樣,一拍大腿喊道:“確實是這樣!而且你不說我還沒想到,胡大哥平時對小蓮那么溺愛,平時只要出去玩,都會想著方法摘花給小蓮,而那天卻空手而至,談興不高。”
翟默點點頭,仰頭又喝了一杯,眼圈有些泛紅了。“我們三個人的兄弟之情,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幾乎到了無話不說的地步。就連胡大哥對小蓮的愛意,不敢對小蓮說也與我們訴說了,你們說,這次到底是因為什么事情就連我們都不能告訴?”
一聽此言,翟清蓮先是臉色一喜,但是轉而變得煞白。而吉子恒也是臉色突變,舉起來的酒杯在半空中似乎停滯了一般。
“知道我為什么想到這些之后并沒有逼迫胡大哥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們嗎?”翟默已經將一瓶酒壺中的酒喝光了,借酒消愁,此時表現的淋漓盡致。
翟清蓮和吉子恒沉默不語,似乎也知道翟默接下來會說的話。
“既然這件事已經不是胡大哥所能計劃和遠慮的了。那么對于兄弟我們來說,要是這件事讓胡大哥真的永遠都回不來了,那么我們這些做兄弟的,只能替他好好的照顧家中長輩。”翟默紅著眼圈看著酒杯,熱淚一下奪眶而出。
翟清蓮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聲的抽泣起來。
吉子恒臉上陰晴不定,心中不斷變幻著字詞:尋仇?造反?還是其他什么事情。但是翟默分析的沒錯,除了這兩件事,胡大哥遠行的去處和目的地有什么不可說的。
念及于此,吉子恒猛的站起來,就要奪門而出。翟清蓮連忙拉住他喝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將軍府問個明白!”吉子恒臉色差的嚇人,若不是剛剛喝了酒,旁人看了以為他身中劇毒。
翟默也起身,將吉子恒重重的拉回到座位上,將其按下,搖搖頭道:“晚了,一切都晚了。要是那日在郊游時候我們就逼迫他,也許就能明白一切的原委了。”
“那你怎么不提示我和小蓮呢?”吉子恒發泄一般的舉起酒壺就是一頓狂灌,不滿的宣泄。
翟默有些無力的笑了笑:“胡大哥是什么性子,難道這十多年你我還不清楚嗎?”
此時的胡榭呆呆的看著夜空,吃著剛剛買回來熱騰騰的肉包子,咬一口就自言自語一句:“子恒明年也要接手酒樓了,希望這小子好好干。翟默估計到時候要瞞著翟大人去投軍了。嗯,還有小蓮,十八歲的成年禮,我不能親自參加。還好提前買了禮物讓哥哥替我送過去,不然到時候這小妮子肯定恨死我了。”
吃下第二個包子,胡榭又想起了家中親人。“父親年事已高,不過好在有習武的底子,身體一直很好。母親也不是那種羸弱之人,身體健康倒是沒有問題。哥哥們都已經娶妻生子了,倒是沒有什么讓人擔心的。最讓人擔心的就是四弟了,年紀這般小,還遇到這種事情,看來到時候還是要父母親操勞了。”
瞥了一眼低頭吃草的老馬,胡榭吃完最后一個包子,無力的躺在草地上。
沒錯,就是草地,不是酒樓的房間。
這走了將近一個月,胡榭就沒嘗到過床的滋味。這匹老馬簡直就是一個苦行者,不僅自己苦行,還要拉著胡榭一起。路過的客棧酒樓絲毫不停歇,凡是到了荒郊野外,立刻停滯不前,低頭吃草休息。若不是胡榭身上的包袱有備好的干糧,早就饑腸轆轆的暈死在路上了。
不過一路上的山河美景,也并沒有讓胡榭感覺到無聊。畢竟從小就在羽西城長大,最遠不過是去過鄉下的農田插秧罷了,遠不及這一次的遠行。胡榭估摸著繼續走下去,三天之后就要到達大澤國的皇城澤城了。不要問胡榭是怎么知道的,畢竟一路上是可以問人的。
路線是老馬走的,而地方胡榭可以用嘴問的。
想著三日之后就要到達澤城,胡榭心中也有些激動,畢竟翟家兄妹和吉子恒都沒去過去皇城,自己若是先來一步,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雖然炫耀這件事有些幼稚,但是也才剛剛滿二十歲的胡榭身上有這種情緒,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去皇城也是四人小時候的夢想之一。
拿起手中的水囊,對著明月,胡榭像是拿起酒杯一樣對著月亮說道:“今天是我們三人結拜之日,為兄只能以水代酒向你們賠不是了。若是他日再見,為兄一定要與你們酣暢大戰一場!飲!”
大口大口的喝下幾口水,胡榭意猶未盡,但是旁邊的老馬卻是叫了幾聲,表示要上路了。胡榭咧嘴一下,酒窩依然展現的很是完美,跨上馬,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