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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幽州盧龍軍校場。盧龍軍節(jié)度使李可舉在點講臺上高坐,左邊站著大將李全忠、李匡威父子,右邊站著回鶻愛將烏介、阿敦寧、葛勒。李匡威出列拱手道:“啟稟大帥,媯州人高勵順父子流落沙陀部眾,前番征戰(zhàn)高勵順父子斬敵來投,頗有功績。更兼父子三人武藝高強,可堪大用,請大帥親驗。”
李可舉道:“少將軍即有此言,今日校場比武可令他父子參加,他們可曾進場?”
李匡威回道:“小將已吩咐他們在臺下等候。”
“哦。有何武藝,可令他們一展身手,容本帥一觀!”
“謹遵大帥諭令!”李匡威轉(zhuǎn)身來到臺前,高聲道:“高勵順父子聽真,大帥有令,命你等校場當中一展身手!”
“遵命!”高勵順拱手應道,轉(zhuǎn)身吩咐高思祥:“思祥我兒,你先下場一試!”
“父親,為什么不讓我下場?”高思繼爭道。
“退下。你不知守拙,鋒芒太露,容易引起嫉妒;我們初來乍到,甚為不利。”高勵順小聲訓斥,沖高思祥擺擺手,道:“去吧,不可怠慢!”
高思祥催馬掄槍來到校場中央,抱拳施禮道:“高思祥,獻丑了!”
言罷,高思祥把手中梅花亮銀槍使開來,舞動生風,花開四季,各有千秋,引得全場將士高聲喝彩。七七四十九路槍法刷罷,高思祥神不亂氣不喘,二次拱手,下場返回。
李可舉看罷,連連點頭,贊道:“中原武術(shù),真是妙不可言。這位小將真是可造之才!”
李匡威道:“大帥,他的父親高勵順比高思祥要老道許多,他的弟弟高思繼更是勇不可擋!”
“哦?比這還厲害!”李可舉吃驚道:“本帥以為首先出來的是武藝最強的呢!”
李匡威不禁淡笑。旁邊的回鶻勇將烏介按捺不住,出列拱手道:“大帥,我看那高思祥的槍法中看不一定中用。戰(zhàn)場之上光憑花架子是難以取勝的,繡花枕頭難以御敵。不信,讓末將與他一試便知。”
“好。你且下場與他比試,不可傷他性命!”李可舉吩咐道。
“遵命!”烏介轉(zhuǎn)身下場,大呼道:“高勵順、高思祥來陪本將軍練練!”
李匡威二次來到臺前,傳令:“大帥有令,高勵順父子,與烏介將軍比試助興。點到為止,不可爭強斗勝!”
“遵命。”高勵順整整盔甲,抖抖銀槍,對高思祥、高思繼吩咐道:“你們兄弟倆安安靜靜地在此呆著,此是比武,不管性命,切不可擅自下場。謹記!”
言罷,高勵順催馬掄槍來到校場中央。那烏介早已等得不耐煩了,揮舞著兩柄烏瓢大鐵錘,嗷嗷叫道:“換人了了!你可是剛才那小兒的老子高勵順?你可認得你家烏介爺爺,你可認得本將軍這對大鐵錘?”
高勵順橫槍馬上,抱拳施禮道:“烏介將軍請了,高勵順這廂有禮了!”
“老小子,不必虛套。看錘!”烏介舞動雙錘劈頭蓋臉砸降下來。
高勵順不敢怠慢,揮槍招架。起初,大家只見那烏介招招進逼,猛砸猛打;高勵順撥、帶、架、迎,并不進攻;都以為高勵順不是對手,很快就會敗下陣來。哪知三十回合后,高勵順依然游刃有余,烏介的雙錘難以靠近高勵順分毫。烏介本是一員猛將,打仗憑的是力氣,起頭的那一沖子勁使不出,一般戰(zhàn)將無法抵擋,今天遇到高勵順了,無法奏效。烏介是又累又急,一時間汗流浹背,斗志大減,只是鑒于臉面,繼續(xù)揮錘奮戰(zhàn),再無戰(zhàn)勝高勵順的可能。高勵順并不打算取勝,不緊不慢地與他耗著,決意要讓烏介自動講和。
看臺上,回鶻大將阿敦寧看得明白,出列請命道:“大帥,末將愿下場助興!”
“好!”李可舉揮揮手。
不待他言,阿敦寧大步跨下觀演臺。阿敦寧跨上鐵血寶馬,抄起親兵抬來的兩米長的狼牙棒,大叫著催馬加入戰(zhàn)斗:“高勵順,阿敦寧前來領(lǐng)教!”
烏介見了來了幫手,精神大振,與阿敦寧聯(lián)手猛攻高勵順。高勵順渾然不懼,把手中那桿梅花亮銀槍使開,水潑不進,急得二位回鶻猛將哇哇爆叫,很快氣焰矮了三分又三分。眾軍兵不明就里,議論紛紛。李可舉站起身,手打涼棚仔細觀瞧,見兩位愛將圍著高勵順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就是近身不得,不由得有些急躁。旁邊回鶻大將葛勒看不下去了,出列拱手道:“大帥,讓末將前去看個究竟!”
李可舉揮揮手,沒說話。葛勒急匆匆跨下觀演臺,跨上赤龍駒,抄起三股托天叉,打馬加入戰(zhàn)陣。三員回鶻猛將圍著高勵順四面夾擊。觀演臺上,李可舉、李全忠、李匡威都站在臺前觀看,嘴巴張得大大的,全場軍將不斷驚呼。要不是高思祥拉住,高思繼早已沖將過來。只有高勵順不慌不忙,時快時慢,一桿銀槍使得恰當好處,每每出現(xiàn)在四般兵器落處,四兩撥千斤,回回化險為夷;直殺得三員回鶻大將手足發(fā)麻,垂頭喪氣。
高勵順猛然出手,一招遍地開花,三將嚇得趕忙后退躲避。高勵順趁機一帶戰(zhàn)馬,跳出圈外,沖三位回鶻將領(lǐng)抱拳拱手。三位也下意識地抱拳回應,那位烏介都快累哭了,心里對高勵順那個感激,都表現(xiàn)在臉上了。
高勵順打馬來到觀演臺下,翻身下馬,拱手施禮道:“啟稟大帥,小人高勵順不是三位將軍的對手,甘愿認輸!”
“哦!”李可舉開言道:“高壯士武藝高強,令本帥大開眼界,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本帥該怎樣獎賞你呢?”
李全忠道:“大帥,我們盧龍軍缺一名演練教頭,可否任命高壯士擔當此職?高思祥、高思繼可以在軍中擔任校尉。”
李可舉微微一笑,搖頭道:“高勵順武藝純熟,擔任演練教頭,實在屈才;媯州頻臨沙陀舊地,乃是軍防要地,正缺一名刺史;高勵順原籍媯州,熟悉地勢民情,此職非他莫屬;我任命高勵順為媯州刺史,高思祥、高思繼為司馬、參將,立即奔赴媯州上任。”
高勵順跪倒在地,叩謝道:“多謝大帥重用,多謝少將軍舉薦;我父子忠心守土,萬死不辭!”
(高勵順榮歸故里,由一個流浪藝人變成一方刺史,從此死心塌地效忠職守。)
2、媯州刺史府衙。一天,高勵順與高思祥、高思繼在府衙閑坐。高勵順說:“如今我們生活穩(wěn)定下來,富貴安康,平生大愿遂矣。現(xiàn)在地方安定,州衙也無公務;為父想南下尋親訪友,你們好生照顧州事。”
高思祥問道:“不知父親要到何處尋親?何處訪友?說出來,也讓我兄弟放心。”
高勵順道:“為父想到山東青州夏家莊去看望我的師傅金槍將夏樹棋,再到碭山尋訪當年曾接濟過我的朱誠老先生。當年,我流落碭山,不幸染病,幸得朱誠老先生救助,方得痊愈,大難不死。今得富貴,我當報償。”
高思祥道:“父親所言極是,您放心去吧。”
高麗順道:“對你,我倒是放心。只是思繼,爭強好勝,我實在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