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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要讓林北衡進宮,木朝北就不樂意了。不等林北衡回答就撇嘴嘀咕,“這么晚了,皇帝伯伯真是閑的啊”。
報信的是府上的小廝十三,此時正和初十并排站在門口。聽到小主子的抱怨,腆著笑臉答道,“小主子,宮里今晚可多好玩的了”。
太子住的東宮,本該設在皇宮里的,奈何林北衡自冊封儲君后便一直要求另立府宅?;实郾静煌猓藸巿滩幌拢笠蚧侍蟪雒嬲{解,才各退一步。所以現在的東宮是與大內皇宮只一墻之隔,屬于宮內,也屬于宮外。
“有好玩的?那也帶我一個吧!”木朝北眼睛一亮,說完就仰頭期待的看身側的林北衡,反正她下午睡飽了也不困。
林北衡本想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讓十三再跑一趟推了不去了。好在家陪陪她,誰料現在這丫頭倒想湊這熱鬧,只好點頭同意。
小北歡呼,她對皇宮沒什么喜歡不喜歡的,雖然每次見皇帝伯伯要守些規矩,也比平時拘束很多,可是每次皇帝伯伯都會賞她好多好玩的。故此,木朝北并不太排斥見皇帝。
兩人稍稍整理了一下著裝,就跟著宮里來的太監上了馬車往宮里去了。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馬車便停了,這小太監又領了人往前走。小太監小名叫小柚子,看著倒是個機靈的,邊走邊向木朝北解釋,說是今晚皇上請了個有趣的戲班子,演一場有趣的戲。奈何木朝北對唱戲并不敢興趣,不由興致減了不少,只抱著旁邊林北衡的胳膊往前走著。
只是今日既非過年又非過節,就搭了臺戲,請臣子嬪妃來看,多少有些奇怪。但是對于宮里的這些人來說,也是見慣了的。北宆皇帝好奢,且愛這唱戲作畫,常常找些文人雅士看他們舞文弄墨,至于興致來了便隨時都會命人搭臺子唱戲。
故北宆崇文輕武,文官文人總比武官習武之人更受世人尊敬。又故,北宆文人比習武的人來的多,而文人也漸漸養成一種自視甚高的心態。
待二人來到搭戲臺的園子時,便見臺下已坐了不少人,朝臣嬪妃于戲臺兩邊分屏而坐。遠遠便見皇帝坐在朝臣這邊的前排,正與身旁的人說話。
北宆“以水德居,服黑色”,權位越高者,著色越深,故皇帝衣著都以黑色為主。
只是在這樣黑夜里,即使燈點的再多若不細看,有些不能輕易分辨黑夜與黑衣的區別,連大概輪廓看著都有些模糊。就像此時林北衡站在樹下的陰影里,往前看的時候,竟然看得不太清他的父皇在哪。
其實看不太清的何止是他的樣子?林北衡微一低頭,看一眼身側的倚著自己的木朝北,還是這丫頭好,任何時候都能輕易知道她的想法。雖這般想著,林北衡還是牽著身邊人的手,繼續往前走去。
皇帝原本正和人說話,聽到太子來了,立刻抬頭向他招手,也不等林北衡行完禮,便滿臉笑意朝他說,“快過來坐著,就等你了!”
皇帝林蕭,頭上的冠冕微晃,此時眼里滿是笑容,正好將眼角的皺紋壓得更加深刻。只是笑的太過親切,身形微胖,一身黑色蟒袍寬松穿在身上,倒沒添多少威儀,看著更像是普通的老伯而已。
“是”林北衡垂了下眼眸應完,便一掀衣擺坐在皇帝左側的椅子上。
而后才到在座朝臣紛紛向太子林北衡行禮,復又落座。
木朝北本該坐到女客那邊的,奈何林北衡絲毫沒有放她過去的意思。木朝北見林北衡落了坐,立刻笑嘻嘻的上前福身行禮道,“請皇帝伯伯安”。
其實木朝北這么稱呼皇帝算是不敬了,可是她自幼這般叫大家也已習慣,并不覺得哪里不對?;实垡豢囱矍暗男⊙绢^,立刻眉笑顏開又伸手拍拍她腦袋,說道:“小丫頭個子又長高了呀,不錯不錯?!?
“小北要再不長個子,可就對不起皇伯伯賞的那么多好吃的啦!”木朝北歪著腦袋咧了沒門牙的嘴對皇帝笑的人畜無害,這是她跟林北衡學的,在不大熟的人面前總愛戴個面具,而她在外人面前的面具可不就是現在這般天真爛漫?
皇帝心情本就不錯,現在更是被小丫頭哄得心花怒放,五官都皺成包子褶,當即揮手喚,“來人給我們小北加個座,就在太子身邊吧”。
“謝皇伯伯!”得了便宜當然得賣個乖,木朝北深諳此道,甜甜跟皇帝道謝,在椅子搬過來后一骨碌跳坐上去。
此時臺上的戲邊也才正式開始,木朝北對唱戲不大感興趣,她甚至覺得這些個在臺上唱跳俱會的舞戲之人,都沒有市井說書的先生講的故事有趣。即使他們描述的是同一個故事。
臺上今天這是出大戲,木朝北意思的看了兩下,便開始低頭自顧玩了起來。吃點桌上漂亮的小糕點,把她跟林北衡的青花茶杯在桌上移來移去。最后干脆抓一把碟里的瓜子在桌上一粒粒擺著,很快便見這大概像是只貓咪的輪廓,反正她沒門牙,又不能自己磕。還有她實在理解不了,臺上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唱了什么,臺下卻一停有人拍掌叫好!
林北衡早就看到身邊人的無聊,剛想找了借口先回去了,就聽皇帝開口說道,“阿衡你可看出今日這出戲里說了什么?”
林北衡一怔,不明皇帝此問何意,但他剛剛也確實沒有仔細看戲,只顧低頭看小北了。遂想也不想的回道:“回父皇,兒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