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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并沒有因為他的回答感到意外,或者動怒,只盯著臺上在那青衣唱完一句,才說道:“阿衡你要知道這戲呀,也是要仔細看的,這些戲子也是值得學習的”。
“是父皇”,林北衡應,面上看不出情緒。抬眼看一眼花臉的臺上戲子,心里暗暗嗤笑,向這些戲子學什么?莫不是演戲?誰不會演?
木朝北手里玩著自己的,可耳朵卻豎地高高的,剛剛二人的對話便聽的一字不漏。視線往下稍移,便見林北衡左手手指正摩擦著右手的衣袖,心道:這人又開始裝了。要不要自己主動先提回去?
這邊木朝北還在糾結時,就聽離她不遠有人說話,“皇上,太子尚且年幼,如何知曉其中的道理?”
說話的是坐在皇帝右側的朝中大臣——丞相長孫慶。
此人正當不惑之年,其高挺的鼻梁,倒有點鷹喙的鋒利;一雙深邃犀利的眼睛,好似鑲嵌的黑色玉石般明亮。身上暗紅色的官袍卻讓他多了幾分儒雅,很容易教人想象得出他年輕時是何等風華。奈何一開口說話的氣勢便暴露了這人剛毅狠烈的性格。
“是啊是啊,太子年紀還小,皇上您說的東西,太子現在還很難理解得了”,這邊慶相話音剛落,就有后座的官員接嘴說道,只是聲音夾在一陣臺上樂器聲中,聽不太清楚。
可是皇帝卻聽到了,只是“哈哈”大笑兩聲,一巴掌拍著大腿對身邊的臣子們說道,“太子確實年幼,你們這些臣工可得盡心輔佐!”
“臣等遵命,定當皆心全力效忠皇上太子殿下!”而后朝臣齊齊表了忠心。
后面便是君臣一片其樂融融,只是木朝北坐在那里,有些不大高興了。她抬頭看身邊的林北衡,只見他抿嘴專心看臺上,并不出聲。但是依木朝北對他的了解,這廝心里鐵定不痛快!木朝北將手里的瓜子“叮叮當當”幾聲全扔進白色小碟了,那慶相和這些個大臣什么意思?說我們阿衡年紀小?你這是嫌棄我們阿衡沒你們這些個老奸巨猾聰明還是什么?
“皇帝伯伯”,木朝北一下從椅子上跳下來,又蹦到皇帝面前笑瞇瞇著眼睛叫他。
“怎么了小北”皇帝在對待林北衡及他身邊的小北時,確實是像個鄰家伯伯一般,此時正低著頭問她。
“皇帝伯伯,小北是來問您要不要吃點瓜子的?”小北雙手舉起又攤開,便見她捧著的手心一小堆黑色的葵花籽露出個尖尖,尖尖后面是她明亮又真誠的眼睛。
皇帝沒想到木朝北此舉,稍愣住片刻便又立刻笑開,身體微微前傾伸手摸摸她頭上的發(fā)髻笑說,“謝謝小北,既是小北拿來的皇帝伯伯肯定要吃的”,說完就另一只手伸出三指抓了幾粒她手心的黑色瓜子,當即便同木朝北一般笑瞇瞇,送進嘴里磕了起來。
“小北就知道皇帝伯伯會吃的!”木朝北立刻笑的更開心,說完狀似不經意朝旁邊的慶相看去,歪頭疑惑道,“您是慶相嗎?”
“恩?”慶相不想這個跟林北衡一起來的小丫頭會跟自己說話,只喉間輕輕哼一聲看向小北,眼眸稍抬。
“小北知道您的,您是咱們北宆了不起的丞相大人!”木朝北將剩下的瓜子握在手心,夸張的動著手臂空中比劃,臉上的表情更是浮夸的和那“了不起”三個字一樣,上下起伏的弧度過高。
慶相明顯對這黃毛丫頭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對于木朝北此時這幅浮夸的崇拜,只淡淡回一句,“你知道我?”
“哈哈,看來我們慶相實在是深得民心,連小北這丫頭都知道你!”皇帝一旁也開懷大笑起來。
“我當然知道拉!慶相就是寶兒的阿爹嘛!”木朝北又說,只是語氣變得有些懶洋洋,說完她又看向皇帝頗為得意說道,“皇帝伯伯,我認得慶相伯伯家的寶兒”,這般說著,木朝北眼角的余光卻一直盯著慶相的臉,果然在提到寶兒時,那位一直神情淡漠的慶相臉上這才稍稍變化——雖然只是略一挑眉。
“小北怎么認得寶兒的?”皇帝好奇,隨口問道。
“我們是在說書的茶館認識的,那天剛好說到一個好玩的故事”
“恩?好玩的故事?”皇帝一直覺得木朝北這丫頭頗為有趣,繼續(xù)問道。
“是啊說書的先生說的是一個什么‘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無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國:孝者,所以事君也;悌者,所以事長也;慈者,所以使眾也’。”一大段拗口的話說完,木朝北就拍拍自己腦袋懊惱道,“哎呀,那么長一大段我都記不太清楚了!”
“這個說書先生說的可是大道理呀,小北可聽懂了?”皇帝聽她說的不禁莞爾,再次慈愛的摸摸她的發(fā)髻,木朝北本不喜人總是摸自己頭發(fā),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便又忍下。
隨即眨巴著眼睛天真扭頭望向慶相,問道“寶兒每次跟我搶好玩的東西時,總說他的阿爹是無所不能的大人物,不知道慶相大人可能幫小北解釋下這句話怎么說的?”話剛說完,小北歪頭狡黠一笑又說,“要是慶相伯伯您能跟小北講解的話,小北一定會告訴您寶兒平時都干了哪些壞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