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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得高呼,也顧不上林放與鄭懷玉的恩怨了,紛紛向門口望去。果見刑部尚書蕭懿走了進來。來人官服嚴整,目光如射,神情舉止間透著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眾人攝于這種氣勢,紛紛下跪行禮。蕭懿并不看眾人一眼,徑直走到椅子前坐下,方命大家起來說話。
茶上來了,蕭懿只呷了一口,向鄭傅二人道:“出了什么事,剛才為何如此吵鬧?”
鄭懷玉有口難言,只得看了傅立一眼。傅立會意,代為答道:“回大人,方才卑職和鄭捕頭在調查今日誤事之人。”
“可有結果?”蕭懿問道。
“已有結果。”傅立答道。
“如何?”蕭懿再問。
“此事乃楊吳二人所為,他們已經承認了,只是未及處分。”傅立見蕭懿問及此事,便特意說出處分之事來,好讓蕭大人壓住鄭懷玉,將二人逐出六扇門。
果然,只聽蕭懿說道:“既然已經查明,處分又有何難?將二人逐出六扇門便是。”
“大人英明!”傅立如愿以償,心中大快。
“大人,”鄭懷玉終于開口了:“他二人固然有罪,但念在他們工作過年又是初犯,饒他們一回吧?”
“饒他們一回?”蕭懿冷笑道:“莫非哪天你殺了人,也給長官說自己是初犯,讓他饒你一回?”
“大人教訓的是,卑職糊涂。”鄭懷玉雖不甘心,但無奈把柄在人家手上,只能無可奈何地看著傅蕭二人翦除自己的勢力。
“無妨,”蕭懿輕描淡寫地說道:“身為長官,有的時候是應該對下屬寬厚一點。”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鄭懷玉一眼。
鄭懷玉被看得無地自容,不由自主地往旁邊一挪。
他這一挪,林放剛才擲在他身邊的刀便露了出來。蕭懿瞧見,問道:“這是誰的刀,為何擲在地上?”
鄭懷玉見問,心想可以借這個機會整治一下林放了,便惡人先告狀:“回大人,是林放的。林放對卑職心懷不滿,竟與卑職爭吵起來,還將刀擲在地上,向卑職示威……”
“這是你的刀么?”不等鄭懷玉說完,蕭懿便來了這么一句。
“不,不是……”鄭懷玉不知蕭懿想法,小心答道。
“本官問是誰的刀,既不是你的,這么著急回答做什么?難道你比林放還明白他是怎么想的?”然后,也不再理會鄭懷玉,問道:“林放可在?”
林放見問,便走到蕭懿面前,答道:“卑職在。”
蕭懿看了他一眼,拿起刀問道:“為何將刀擲在地上?”
“回大人,卑職已經用不著它了,故將其還給鄭捕頭。”
“用不著?難道你做捕快不用刀?”蕭懿問道,語氣卻比剛才與鄭懷玉說話時緩和得多,不似長官向下屬問話,倒像是老朋友談心似的。
“回大人,卑職已經不做捕快了。”
“不做捕快?”蕭懿突然笑了起來,說道:“既然不做捕快,何以自稱卑職?可見言不由衷。”
“這……恕林放一時難以改口。”林放只好如此答道。
“改口尚難,何況改志?”
“大人,正因林放并未改志,才不做捕快。”林放這次答得很堅決。
“此話怎講?”
“這……”林放猶豫片刻,說道:“六扇門中藏污納垢,林放動輒得咎,有志難伸。”
“大人!”鄭懷玉聽林放如此說,又是氣憤,又是害怕,便再次插話:“林放他不懂禮節,頂撞長官,輕侮同僚,現在又污蔑六扇門,實在罪無可恕!”
“放肆!”蕭懿怒道:“林放是本官的學生,你說他不懂禮節,莫非是指責本官教導無方?你說林放頂撞長官,輕侮同僚,林放在本官麾下多年,從未見他如此,難道本官是瞎子不成?”說著,怒視鄭懷玉繼續道:“倒是你,屢次插話,這難道就是懂禮節么?”
一席話說得鄭懷玉是又驚又怕,驚的是林放區區一個小捕快竟然是蕭大人的學生;怕的是三人聯手對付自己,那自己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于是慌忙說道:“大人恕罪……”
鄭懷玉是蕭懿的死對頭閔升的心腹之一,蕭懿很早便想除掉他了。不過,今天卻不是最佳時機:因為今天的事,畢竟是楊二等人所為,鄭懷玉還是受騙者,若以林放之事做文章,不僅分量不夠,還會被人說成是自己有意袒護……
鑒于此,蕭懿話鋒一轉,說道:“罷了,如你所說,念在你工作多年又是初犯,今日只事,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