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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大明天朝皇上御駕親征,動靜非常之大。
且說明軍的大營,這大營柵欄扎了二十余里,這二十余里把草場也圈了進來,不只是圈住人和出征的軍資,數萬戰馬和牛羊都不用出大營,在大營里放牧就行了。
通常大營之內還有成片的樹木,一般不只扎營用的木材都取之于營地內的樹林,平時需要用到的木柴也是來自于此。大營之內多挖廁所和水井,如此一來,平時只有斥候才出營,無特殊情況,一人不得出營。
大營的先址從來都是一門學問,當然大將軍可能更精通些,作為皇帝可能更任性些。
大營圍欄有兩層,仿唐時建筑,外高內低,內層較低的輔有木板,可供士兵在其上行走巡邏。若碰到攻擊,這矮臺上站立的士兵防守極佳。
此次皇上親征,帶齊了三大營,所謂的三大營是指,五軍營,三千營和神機營。
五軍營分為中軍、左、右掖和左、右哨。其中的軍士大多來自來自京師衛軍,這次親征又調山東﹑河南﹑大寧三都司衛所馬步官軍。隸屬五軍營的還有掌隨駕馬隊官軍的十二營,掌操練上直叉刀手及京衛步隊官軍的圍子手營,以及幼官舍人殫忠﹑效義諸營。
三千營最早是以邊軍中的三千俘虜創建的騎軍,后來三千營也大多以蒙古騎兵為骨干,實際人數不止三千,全部為騎兵。分五司,分掌皇帝的旗幟﹑輿服﹑兵仗金鼓、御用寶物等。
神機營是三大營中成立最晚的,因用兵交趾,從交趾國又得了不少新的火器,于是便創立了這么個軍營。交趾國的火器強于大明,這也真是去無奈的事情,不過大明朝活學活用的本事還是有的。神機營在三大營里是重中之重。其下亦分中軍、左﹑右掖、左﹑右哨。中軍分設四司,掖﹑哨各分設三司,掌銃﹑炮等項火器。
神機營里還有個五千營,掌操演火器及隨駕護衛馬隊官軍。
現在居中的是皇上的大營,五軍營在外,三千營以騎軍為主在中,神機營在最外圍。從中也可以看出大明朝,或是朱棣的軍略。
最外的是神機營,神機營操槍炮,這是中遠距離打擊。騎軍在其后,騎軍機動性強,可中遠距離作戰。后面的才是步軍。最中間是皇上的大營。
這樣的安排,可以說是防守為主的一個陣形,說難聽一點,就是個烏龜大陣。
開平在皇上到達之后,繁忙和熱鬧,到了頂峰。
“詔令山西、河南、山東所運六萬石糧草貯于山海。”
“詔令戶部再運二千石糧食貯于開平。”
“詔令兵仗局運火藥千斤至開平,用于開平防守。”
“詔令后勤總督官,凡北征調用糧食外,余糧分至將士,再有余全部運貯開平備用。
“成安侯郭亮留守開平,開平城外無險可守之屯堡人馬軍械俱遷至開平城內,遇襲據城固守待援。”
皇上的詔令一道道的下去了,而且大多并沒有與五軍督尉之類的商量,只是隨行的大學士錄入,然后送朱棣過目,就直接用印,然后快馬遞出。
“皇上,王禮前來繳詔。”
“噢,快宣。呵呵,阿魯臺那廝貢的馬已收用了?”
朱棣來的急,阿魯臺逃的快,在洗馬嶺一帶約有2000多匹戰馬沒能及時帶走,朱棣在探得這訊息之后,馬上命令宣府指揮使去搶馬。
此事皇上重視,宣府指揮使親自上陣去收馬。
皇上的大營,營門大開,營帳內牛燭數根,點的每個角落都透亮。
“皇上,臣幸不辱命,韃子所遺戰馬,已經盡數收悉。”王禮一身鎧甲,好不威武。
“哈哈哈。阿魯臺跑的未免也太快了。王愛卿回來的正是時候,午后操兵,一并參演。”
上次朱棣領軍北伐,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十年沒帶兵,朱棣自己是不服老,但卻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手下的兵將們松懈了。
一路走來,說實話,朱棣看在了眼里,心里不是很高興。
于是,在開平,朱棣決定,搞一次操練,兵馬軍將一起上,不只是要大頭兵要練軍陣,而且將領也要考校,而這次操練卻讓朱棣很不爽。
帥旗底下,朱棣據案而坐。
案前,跪著數位將領,不是直著腰跪在地上,而是跪趴在地上。
“孫亨,當年從你父孫巖守北平,守通城時,朕心甚慰,虎父無犬子,后果陷薊州,服永平,勝鄭村壩。。”朱棣板著個臉在回憶。
趴在案前地上的人中其中一人正是應城伯孫亨,聽皇上的這些話,他開始發抖。
“大同,白溝河。。白溝河呀。孫亨。又滄州,彰德,靈壁,當年你在靈壁,朕還想著,有此父子,以后朕的天下可安。”
“嗚,罪臣有負皇上大恩。”孫亨的聲音已經哽咽了。
“孫亨,朕心疼你的馬。”朱棣厭惡的看了孫亨一眼。三百多斤的胖子,剛才堆在馬上,馬都跑不開。而這個胖子,騎已經不行,操弓射箭,居然無一中靶。
當初彪悍的少年將軍,如今肥的象頭豬一樣。
看著孫亨,朱棣又想到了另一個讓他生厭的胖子,太子朱高熾。
朱棣的勇武,生出如他一般健碩勇猛的朱高煦,也生出英俊風流的朱高燧,但也有個又胖又跛的朱高熾。
那個胖子如現在眼前的這個胖子一樣,走路要人扶,當年守北京城,那胖子還能上城墻射敵,如今連弓都開不得了。
“父皇。”一邊的漢王朱高煦突然趴出一步。
“你。退下。勿多言。”漢王的心思朱棣知道。軍中將領多與漢王朱高煦交好,特別是這些二代將領。
朱高煦被朱棣這一句喝斥嚇的退了回去。
如今君前諸臣工將領都知道,皇上這次是真的怒了。
看著趴在地上幾個人,大家頭都低了下來,不敢再出頭了,只等著皇上這氣自己過去。
“張信。”朱棣突然又喝了另一人的名字。
“臣在。”趴在地上的一個人被朱棣這聲斷喝嚇了一跳,隨即也開始發抖。
“風寒是吧,傷了身是吧,也罷,也罷。”朱棣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交了差事吧。”
“都交了差事吧。回吧,回京師,滾。朕不想見到你等。”朱棣猛的拍了一下桌案。
案下趴跪的幾人連連磕頭。
“皇上。”此時邊上有幾位將領站了出來,而且直接就上前兩步,跪到了朱棣跟著,不是一人,而是六七人。
跪下的都是此次北征各個軍營的指揮,身份都不低。
打頭的是英國公張輔,后面是安遠候柳升,開安侯鄭侯,陽武侯薛祿,成山侯王榮,寧陽侯陳懋,左都督朱榮,永順伯薛斌,參順伯吳克忠。
“皇上,大軍出關未戰,統兵大將不可輕換。”
“要這等酒囊飯袋有何用。”
“皇上,皇上,還請留用,以容罪臣待罪立功。”張信大聲的叫到。
孫亨是位戰將,靖難時便是千戶,他的地位是打仗打出來的。
靖難之后,孫亨父親孫巖封應城伯,實領河南指揮使,孫亨是其父親副手。永樂初年,武將氣盛勢力遠在文臣之上,孫巖父子可算是河南的土閻王。
鎮河南十多年之后,孫氏父子可算是享福了,永樂十六(1418)年,孫巖過世,孫亨承其爵。
當上了伯爵之后,孫亨開始享受人生,一發而不可收拾,從百幾十斤的精壯漢子,變成了一個三百多斤的肥豬。
張信這人也不一般,此人原來被朱棣稱為“恩張”,可見寵信之深。
張信,建文帝時被調北平都司,他是帶了密詔去北平的,建文帝調他去北平主要目的是為了謀取當時的燕王朱棣。
可后來呢,當他到了北平之后,發現燕王蓄謀以久,實力不俗,心里恐懼不安,反倒猶豫了。
后來極具戲劇性的事發生了,他的反常被他母親發現,在母親的追問之下,他說出實情,他到北平實際是為了收集燕王謀反的證據,同時也是為了圍捕燕王朱棣。
張信的母親聽了兒子的話后,反勸他助燕王。理由是,張信的父親當年說過,王氣在燕。若是張信反燕王,恐有滅族之禍。
接下來,燕王本來正裝病躲避建文帝派來大臣的監督,張信堅持要拜見燕王,一而再,再而三,雖被拒,但還是堅持,最后終于能拜倒在燕王床前。
同時也把建文帝正秘密對付燕王的消息告訴了朱棣,正因為此,朱棣才下定決心而且是馬上起事。
在攻取北平城之后,張信馬上就被封為隆平侯,司職都督僉事。
燕王稱帝之后,對張信的寵信不減反盛,連觀察藩王動靜等機密的大事,都交于張信去辦。可張信,卻在永樂八年(1410)第一次,讓朱棣大失所望。
都御史參其驕蠻,恣意貪污,強占湖泊,官田,引得。
朱棣不信,后實查,發現張信強占丹陽練湖八十余里、江陰官田七十余頃,這可都是在江南呀,這下讓朱棣非常生氣。
盡管如此,朱棣也只是讓張信退還了事,并沒有責罰此人。
可作為了個武將,在北征的途中,居然稱病,連連皇上組織的軍演操練也不參加。朱棣這下真的是怒了。
雖有諸位將領和大臣的求情。
張信還是去職,只在御前聽用,成了一般的辦事官員。
孫亨也是如此,河南帶過來的兵,劃到了柳升麾下,實去了兵權。
朱棣在開平演兵,戶部在四處調集糧草軍械往宣府開平送。
阿魯臺離開了興和所,他是真的到了興和所,然后現在又離開了。
他為什么要到興和所,原因很簡單,一來他發現了小王子們已經不見了,而且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被那顏巴特帶走了。帶去哪里很重要,這關系到三衛與科爾沁和他的將來。
阿魯臺一路跟著巴特的步伐走了三衛,小王子不可能在三衛,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巴特帶走了。
第二個重要原因就是,他需要給三衛一個勝利,這樣他才能把三衛聚攏在他身邊。興和所正是一個很好的目標,他對那里比較熟悉,而且已經打過幾回了,這次再來,連同來的伙伴們都意外,更別說大明駐軍了。
在興和所外居然的碰到三衛護送巴特等人,讓他感覺很奇怪,不是說去大寧的嗎?這是怎么一回事呢,臺吉把人送到大明朝去了?這里已經是大明的勢力范圍,若臺吉與大明勾結,那早就應該有大明的軍士來接應,可好象又不是那么回事。
興和所不出意料的被拿下了,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他沒讓三衛的人插手,只是讓他們看,讓他們分享戰果,好象也啥戰果。
可這一打,阿魯臺也發現,大明朝的軍隊不輸線馬哈木的人。仗不好打呀。
隨后他馬上就在興和外圍發現了宣府鎮的兵馬,鄭亨這個猛人他還是知道的,幾次都是在他的地盤上行走,一直由宣府鎮的軍士禮迎禮送。大明的皇帝反應如此之外,讓他有點吃驚。更讓他后怕的是,明朝斥候已經開始放大的偵緝范圍,游哨捉到的俘虜更是告訴他,大明皇帝已經自京師出征,都過了宣府了。
宣府到興和所也就兩三百里,這可是皇帝的親征,中軍過宣府,那前哨呢,前哨的先鋒呢,再加上他們一路過來,大明關外衛所明顯要比以往熱門的多,大軍已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