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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嗒——啼嗒——
只行了一小程,“啼嗒”聲突然停了。靈兒聽到前方傳來一片嘈雜聲,望去,朦朧中許多人從靈通寺的方向朝自己涌來,手中拿了棍棒、掃帚、鋤頭等器具。細聽,靈兒驚出了一身冷汗。
有人在喧囂:“一定要找到那伙惡徒,害得我們沒了圣水!”
許多人附和:“對,打死他們!”
原來,書生等人昨夜大鬧靈通寺,靈通寺的和尚今晨宣布:“昨夜有人褻瀆神靈,神靈發怒了,不再賜圣水,除非將惡徒懲罰!”搶著去購買圣水的民眾一聽,無比憤怒,稍受慫恿,紛紛響應。而和尚們早已于昨夜通知各信徒今晨聚事。
現在,和尚們領著信徒和深信圣水的民眾,洋洋數百人,正趕著去找書生等人算賬。隊伍還在持續集結,壯大。
段大哥他們有危險!
靈兒不假思索,掉轉馬頭,奔回客棧。
靈兒沖進客棧,大呼:“段大哥,盈盈姐,玉婉姐,不好了,出大事了!”事態緊急,靈兒顧不著理會昨夜發生的事情。
書生驚醒過來,匆匆穿上衣服沖出屋子。靈兒在屋外候著。盈盈和玉婉等人也趕來,盈盈和靈兒對視了一眼,盈盈面如死灰,靈兒有些難為情,半垂著頭。
書生問:“靈兒,怎么了?”
靈兒答道:“靈通寺的和尚說我們褻瀆了神靈,再無圣水,邀約了好多人,要來找我們算賬?!?
書生問:“都是些什么人?”
靈兒說:“大多是百姓。”
書生稍一琢磨,明白了端詳。但一想不對,盯著靈兒問:“你怎么會知道?”
靈兒埋下頭,不敢看書生,吞吞吐吐道:“我——我在半路上遇到他們的?!?
書生愣住了,靈兒這分明是要走,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他感到慚愧、自責和心疼。
盈盈依舊面如死灰。
靈兒還是埋著頭。
玉婉知道,此時只有自己最好開口。玉婉問:“現在該怎么辦?”
若是歹人,還可以以暴制暴,可面對百姓,軟的無用,硬的不妥,如何應付?
人群的嘈雜聲漸漸逼近,離客棧已不遠。
書生果斷說:“逃?!?
玉婉問:“逃到哪里?”
書生說:“府衙。”
如今,只有官府能保住他們。
盈盈大叫:“我不逃,我要跟他們拼了!”如果不是和尚們下毒,書生怎么會中毒,如果不是黑衣人猛攻,怎么會輪到靈兒救他,如果不是他們,一切的一切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副場景,全怪他們!盈盈的眼神里充滿了仇恨與殺氣。
書生臉色一沉,大聲呵斥道:“走!”書生對盈盈從未如此兇過。
是啊,一切都變了,盈盈的淚水奪眶而出。
書生對王海說:“王大哥,你速去府衙表明身份,讓府衙派人來相救。”
王海望向玉婉,顯然,他們只聽從玉婉吩咐。
玉婉說:“快去,表明我的身份?!?
王海這才滿口應諾:“是!”先沖出了客棧。
書生說:“走!”一把牽住了靈兒的手。礙于盈盈的面,靈兒想掙脫,卻被書生抓得緊緊的。
盈盈全瞧在眼里。是啊,一切都變了!她把牙關咬得死死的,恨啊,痛啊!
書生對玉婉說:“徐姑娘,帶她走。”
玉婉點點頭,不由分說,拉著盈盈就跑。
盈盈像木頭人一樣跟著玉婉。
六人剛出客棧,人群已經趕到,有和尚看見他們,大喊:“就是前面的人昨晚褻瀆了神靈,抓住他們!”
六人撥開步子瘋逃,民眾在后窮追,有的喊“追啊”,有的叫“別跑”。董泰拉著小豆,靈兒也捏著書生的手,用自己的步伐帶動他,玉婉拖著盈盈,越跑越慢,盈盈終于恢復了些許理智,一把架起玉婉,施展輕功帶著玉婉狂奔。
六人跑了一程,迎面趕來一撥人,乃是王海帶著府衙的人來救。十幾名官兵跑到六人后方,護著六人進了衙門,然后緊閉大門。
一個四十幾歲的男子隨即向官兵命令道:“速把所有能調動的人都調來保護小姐的安危!”這男子姓馮,是邯鄲知府,尚未辦公,穿著青色便衣。
幾個官兵應道:“是!”火速去搬人。
馮知府又向玉婉躬身請罪道:“不知小姐到來,下官馮庭有罪!”
玉婉只站著,面色高冷。
馮庭嚇得直冒虛汗,說:“下官一定拼死保護小姐的安全,以報恩師的知遇之恩!”馮庭是徐階的門生。
玉婉看了看書生,他站在一旁,故意背對著自己和馮庭。很明顯,他在表態,進了府衙,就是你徐玉婉說了算。
此時,一官兵進屋稟報:“大人,刁民們圍住了府衙,嚷著要我們交人!”
馮庭命令道:“把門給我頂??!”
官兵應道:“是!”匆匆離去。
馮庭再向玉婉請求道:“小姐,下官派人從后門護送你們離開?!?
玉婉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只覺腦中一片混亂,平時的聰慧蕩然無存。原來,臨危應變是如此的難。玉婉再看書生,他依舊只站著。
玉婉對書生說:“請段公子自由做主?!痹S多話玉婉沒法明說,你不動聲色,是因為這些人只買我的賬,那么我把權力交給你。
書生轉身問:“馮大人,你府上有多少人?”
馮庭答道:“四十余人?!?
書生說:“民眾人多,一旦發生暴亂,府衙的兵士難以抵擋,必須立刻向軍隊求助?!?
搬動軍隊不是小事,馮庭看著玉婉。
玉婉補充道:“就說我在這里!”
“我在這里”,多么有分量的四個字,這便是位尊權貴。
馮庭應道:“好,下官立馬派人去請戚將軍領兵來助。”
到底這場群眾事件如何收場,這場感情糾葛又如何收場,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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