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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說:“那就好。”
玉婉知書生心中掛念盈盈,說:“公子請放心,我會照顧好妹妹的。”又向靈兒說:“靈兒,你們初來京城,尚無收入,如果花銷吃緊,可從我這里先拿點銀兩去用著,待你們有時再還我。”玉婉絕非小氣,而是小心,小心地和靈兒說話。自做了書生的女人后,靈兒的心理發生著巨大的變化,雖然面上還是笑嘻嘻,對其它人還是很恭敬,但內心已逐漸自尊、自強。所以玉婉只敢稱借,不敢說給,怕傷及這位段夫人的自尊,至于他們是否真還、何時還,玉婉全不放在心上。
靈兒笑嘻嘻道:“我知道了,謝謝玉婉姐。”
爾后三人閑庭信步走向舊宅。
望著書生和靈兒手拉手親密離去的背影,盈盈心中一陣刺痛,黯然轉身。她表面上裝得再堅強再無所謂,心里終究放不下。
深夜,學士還坐在書房中靜思,他一生見過太多人,但從未有人像書生這樣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玉婉說得對,他的才智不亞于張居正,可張居正始終站在自己身邊,書生則像游離于自己的掌控范圍,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遠。學士很疑惑,近我可讓他高中狀元,遠我可讓他飛黃騰達,他沒理由不依附于我。除非他自信身懷狀元之才,或者另有心思?
如果是前者,那倒好,如果是后者,學士隱隱感到一些恐慌。
玉婉輕步進入房中,說:“我見書房燈亮著,知爹爹還未安睡,所以讓人煮了一碗參湯,爹爹趁熱喝下,暖暖身子。”玉婉將一碗湯遞給學士。
學士飲了一口,瞅著玉婉問:“女兒想必不是只來送湯吧?”
玉婉說:“段世昌出生山野,年紀尚輕,難免有幾分傲氣,又不懂社會規矩,女兒希望爹爹能多多擔待。”
學士道:“此人之傲,我一眼便見出,此人之才,我也一眼可見出,你說他做錯了,可他又什么都沒做錯,只是不合常理而已,常理只是常理,未必正確,所以居正說得對,他傲得有理。”
玉婉松了一口氣,說:“爹爹能這么想,女兒就放心了。”
學士道:“女兒啊,多年來嚴嵩騎在我頭上我都能忍,難倒還忍不下一個段世昌嗎?何況有這么一個不守常理的人,反而有奇兵的功效。”
奇兵,原來爹爹想把他作為奇兵使用!奇兵,的確是最適合他的身份了。就像兩軍交戰,彼此都已摸清雙方的套路,誰能出奇誰就手握了主動。連我們都摸不透他的想法,何況對方呢?可關鍵在于他要能為我們所用。
玉婉說:“只要爹爹想用他,女兒一定想方設法讓他愿意為爹爹所用,就當女兒在出嫁前真正幫爹爹一次。”
出嫁前真正幫我一次?學士怎么會聽不出玉婉話中有話,那是間接在問景王逼婚之事如何處理。
玉婉本以為這事會讓學士為難,沒想到學士很爽快地說:“景王之事,女兒可盡行本意。”
玉婉心中的陰霾頓時散盡,喜笑顏開,道:“女兒知道了!”
原來真如他所說,爹爹不愿我嫁給景王,而我也根本不需要嫁給景王。但玉婉還是將學士的話會錯了意,“景王之事,女兒可盡行本意”,只是景王之事,絕不代表婚事可盡行本意。
昨夜玉婉提到錢的事,書生恍然想起自己的銀子揮霍一空,三人的生活花銷全靠靈兒的微薄積蓄,那怎么能行呢?作為一個男人,我既要給她撐起一片天空,也要為她筑建一片大地。書生當即生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書生說:“靈兒,我們今天去賣東西賺錢?”
靈兒疑惑道:“相公,我們有什么東西可以賣?”
書生神秘地說:“你跟我來。”
只見書生搬了一桌一椅擺在鬧市區,旁邊豎一面大旗,上書“出售智囊,五兩一謀”八個大字。
黃大姐異常好奇,說:“段兄弟,這樣也行?”
書生說:“只要你想得到,凡事皆可以換成財富。缺糧的人會買糧,缺布的人會買布,缺智謀的人自然也會來買智謀。”
黃大姐說:“可你賣五兩一個也太貴了,誰會那么傻來買呢?”
書生笑道:“我若賣個幾文錢,別無新穎之處,偏偏我賣五兩的天價,就與眾不同了。人啊,很多時候對便宜的東西不以為然,你價格賣得越貴他們越覺得珍奇。京中不缺富足人家,也不乏有讓他們焦頭爛額的事,只要能解除他們的煩惱,區區五兩銀子他們根本就不在乎。”
黃大姐搖頭懷疑:“哪有這等好事!”
靈兒見旁邊剛好有一茶社,笑嘻嘻地說:“黃大姐,我們去茶社里坐,不影響相公做生意。”
“出售智囊,五兩一謀”,看起來匪夷所思,但靈兒認定書生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靈兒在一旁的茶社使了點銀子,自己與黃大姐坐下飲茶,也好不時為書生添上熱茶,她是一個很細心很聽話很賢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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