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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子哈哈一笑,道:“我的名字么?不能讓你知道,不過你如果打贏了我們,我會告訴你的?!眳泅H眼睛一撇,小嘴一撅,哼了一聲道:“一個名字,好稀罕嗎?請閣下下馬指教一二?!迸肿觿傄埋R,身邊的那個瘦子一拉他的衣服,輕聲道:“三哥,這孩子有點邪門,不過他身后的那個書生似乎武功更高,我先去打發了這孩子,然后咱哥倆一起對付那書生?!?
不待胖子發話,瘦子從馬上一躍而起,腳下點地,兩個起落就來到吳鯤身前,嘶啞的聲音叫道:“小孩,我來接你幾招?!闭f著也擺出了一個分筋錯骨的招式。手上青筋爆露,面目兇狠可憎。
吳鯤見狀,知道此人的外門功夫已經練得有些火候,自己不敢怠慢,偷眼看了一下江啟斌,見江啟斌此時已經不在看書,而是將目光看向自己,他緩緩地抽出腰下的短劍道:“這位老師,小孩不敢跟你空手過招,這有損你的名聲,就用兵器跟你討教一二吧。”話音未落,一挺短劍分心就刺,那瘦子嘴里喝道:“來得好!”身形側轉,左手抓吳鯤的脈門,右手探出直奔吳鯤的面頰,吳鯤見狀,揮劍上撩瘦子左手,腳下趕步側臉躲過瘦子右手的一抓,那瘦子變招也快,雙手一翻,變抓為拳,一記雙風貫耳,雙拳從左右兩側分擊吳鯤的太陽穴,吳鯤低頭閃過,回劍橫斬,可是那瘦子不待招數使老,突然身形竄起,從吳鯤頭上掠過,反掌打吳鯤的后腦,吳鯤大驚,他沒想到對方出手如此之快,此時劍在身前,已經來不及回收,只得一個前滾翻,躲過這一擊。雖然兩人兔起鳩落,在電光火石之間已經交手三招,但是與瘦子的飄逸相比,吳鯤的這招躲閃卻顯得狼狽至極。
那瘦子見一擊不中,呵呵一笑,嘶啞著嗓子說道:“嗯,這孩子還不錯,再來?!闭f著與吳鯤斗在一處。吳鯤劍法驚奇,身法也不慢,但是畢竟是小孩,三五招之后,就顯得左支右突有些力不從心,此時只見那瘦子的一抓來到面門,他只能閃避,順勢刺出一劍,可是劍到中途,發現瘦子的手突然變向,向他的右臂抓來,他趕緊回劍自保,可是卻被對方食指帶到手腕上的神門穴,手中的短劍拿捏不住,脫手而出,而那瘦子不待短劍落地,順勢抓過短劍,回手便劈,吳鯤趕緊飛身后退,怎奈還是晚了一些,胸前的衣服被短劍劃開了一道口子,吳鯤心中一慌,腳步也有些散亂。那瘦子見占到了便宜,上步跟身,挺劍就刺,眼見吳鯤無法躲避,可是那瘦子的眼前卻是一花,手腕上的神門穴同樣一麻,不知不覺間,短劍已經不在己手,他急忙收步定睛一看,發現身前二尺處站定一人,右手倒提短劍,左手背在身后,微笑地看著他,正是那個在馬背上讀書的白衣人。
瘦子和坐在馬上的胖子同時一驚,瘦子因背對江啟斌,他不清楚這文弱書生是如何用如此迅速地身法奪下兵刃的,只是覺得此人武功深不可測,而那胖子則看得清清楚楚,就在瘦子揮劍出招斬向那孩子的當口,只見白光一閃,那書生從馬背上一個起落,就站在了二人中間,右手輕揮也不知怎地,瘦子手中的短劍就到了他的手中。
只聽江啟斌道:“閣下年紀也不小了,因何對一個孩子下此狠手,難道不怕武林同道恥笑么?”
瘦子向后退了幾步,穩了穩心神,有些不服氣地說道:“閣下又是什么人?這孩子打壞了我的幾個弟兄,就是用他的小命也不夠賠的,你在背后偷襲,難道就不怕被恥笑了?”
江啟斌臉上微微有些怒氣,但是轉瞬即逝,慢悠悠地說道:“我見閣下身法飄忽,這虎抓手也有一定功力,嗯……少林,武當,峨眉……這些門派的拳掌中都有虎抓手的招數,不過閣下似乎不是這些門派的人?!苯瓎⒈蟀櫭枷肓讼?,接著道:“是了,你是蓬萊神拳門的,這是凝煉神爪,只不過你還沒練到火候。請問閣下是傲俫七鬼的第幾鬼???”
那瘦子正是泰山傲俫幫中人,這傲俫幫是泰山派的一個分支。自四十多年前泰山派的掌門人松柏道長去世之后,繼任掌門是一代不如一代,偌大的泰山派有分崩離析之態,現下的掌門是松柏道長的徒孫清溪道人,此人武功自是不弱,只可惜不愛修道誦經,名為出家之人,身著道裝,卻是娶妻生子,酒肉不戒,自身不檢當然就約束不了門派中人。況清溪道人對所有來投之人均是欣然接納,因此泰山派在十多年前已經是良莠不齊,山東、河北、河南地面上的一些慣匪、強盜因害怕官府緝拿和江湖追殺,也自投入泰山派門墻求其庇佑,可是他們又不受泰山派門規管轄,均是各自為戰,由此泰山派就出現了許多分支,分別占據泰山附近的大小山頭自成門派。而這傲俫幫就是這許多分支門派其中的一個。傲俫幫沒有掌門人或幫主,只有領頭的大哥,就是那號稱一劍索命無常鬼的清泉道人,這清泉道人原是清溪道人的師弟,因爭奪掌門之位不成,一怒還俗退派而去,占據泰山西麓的傲俫峰,又結識了幾名江洋大盜,巨寇慣匪,自號傲俫七鬼,廣收門徒。而這七鬼從不做買做賣,犁田種地,只是靠劫道綁架為生,如此一來無疑傲俫幫就成了一個土匪窩。而派中除了七鬼之外,很少有武功精湛之人,因此他們也不遠走,只是在泰山附近打家劫舍,并未引起江湖眾怒而已。而這瘦子,正是傲俫七鬼中的老六,號稱辣手無情精細鬼阮晨,而坐在馬上的那個胖子是七鬼中的老三,江湖上人稱巨靈轉世大力鬼王奎勇。
阮晨沒想到眼前這人只是寥寥數眼,就看出自己的師承門派,并且說出自己是傲俫幫中人,自是疑惑,心下也有些驚恐,但是嘴上還不肯認輸,嘶啞著喉嚨說道:“既然你知道傲俫七鬼的大名,還不趕快……趕快認輸投降,求……求我二人饒恕你的性命?”說這些話的時候,底氣已是不足,他知道憑自己的功夫是絕對斗不過這人的。
此時,大力鬼王奎勇也跳下馬來,走道江啟斌面前,一抱拳,朗聲說道:“這位兄臺,敢問高姓大名,我們兄弟不知高人在此,多有得罪?!闭f著,他連連向阮晨使勁眨了眨眼睛。
還未等江啟斌說話,一旁驚魂初定的吳鯤道:“你們知道我師父的厲害了,就趕緊說軟話,還算識相,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王、阮二人聽吳鯤這么說,臉上稍稍變色,只聽江啟斌低聲喝道:“鯤兒,住嘴!”然后轉向王、阮二人冷冷地道:“貴幫做沒本錢的買賣在下也有耳聞,只是從不輕易傷人性命,所以惡名不著,我也懶得管你們的閑事。今日路遇,小徒只為自保,無意傷人,多有得罪了。只是這位老師卻心有惡念,要劍傷一個孩子,在下不得不出手,既然這樣,我們就此別過吧。”說著也不轉身,右手一揚,手中的短劍“刷”地插進吳鯤的劍鞘中,徑直向自己的坐騎走去。
王奎勇朗聲說道:“閣下留步,今日我兄弟二人算是栽了,不過請閣下留下姓名,以便日后登門討教?!苯腥嗽谡f討教“二字”時,多有不服、約戰之意,此話江啟斌豈能不知,但是他實在是不愿多惹麻煩,而且這兩個人也不配他親自動手,所以并不回答,只是回頭微笑了一下,向吳鯤招招手道:“鯤兒,上車,我們走吧。”
吳鯤斜眼看了一看二人,怒氣沖沖地招呼了兩個車夫,然后自己一躍,跳上馬車,用力一甩帷簾,進去跟諶無朋說話。
馬車緩緩前行,王、阮二人呆呆地望著馬車從他們身邊走過,互相看了看,也不敢說些什么,就如同恭送一般。
在車中的諶無朋將這一幕原原本本地看在眼中,他驚喜地問吳鯤道:“鯤哥,原來你的武功這么高,那些大漢都不是你的對手?!?
吳鯤垂頭喪氣地答道:“哪里就高了?對付幾個小毛賊還可以,但是那個瘦子我的確打不過他,不過我還小,再跟師傅學幾年估計就差不多了?!?
只聽江啟斌在車外朗聲說道:“鯤兒,不要胡吹大氣,你才習武三年,只是學了一點皮毛而已,如果想打過那個瘦子,沒有十年以上的苦練是不行的?!?
吳鯤從車里探出頭來問道:“師傅,剛才那個瘦子用的是什么功夫?為何他使出來的虎爪感覺那么有力呢?”
江啟斌道:“那是蓬萊派的凝煉神爪,雖是外門武功,但須精強內力配合,跟少林派的虎爪般若手,武當派的虎爪絕戶手,峨眉派的龍吟虎嘯掌還有本門的分筋錯骨手大概相同,但是內里有區別。只是那瘦子學藝不精,如果他能練全這套武功,也能成為江湖一流好手。也不知是傲俫七鬼當中的哪一個?”
吳鯤眨眨眼睛,問:“師傅,那他的功夫現在能算江湖幾流的???”“也就是一個三流拳師……”江啟斌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那我能算幾流啊?”吳鯤繼續追問,江啟斌一愣,笑罵道:“你是不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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