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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三人一路說說笑笑,來到紅門附近的楊家村。此時午時剛過,村中店家的炊火還沒有熄滅,師徒三人隨便進了一家小店。楊家村只是泰山腳下一個不足百戶人家的小村莊,只因靠近登山必經之路的紅門而多有過路行人在此打尖,所以買賣也算興旺。江啟斌等三人所在的這個小店簡陋異常,只是幾個茅草房子而已,在店門前支起一個草棚,棚下擺著四五張飯桌。
江啟斌點了三碗面,一盤醬牛肉,一盤花生米,讓兩個孩子先行吃飯,而自己要了一壺酒,慢慢喝著。諶無朋飯量不大,而且心事重重,雖然運河那晚的驚魂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但是因傷心父母家人還是偶有垂泣,晚上睡覺時也經常被噩夢驚醒。今日見吳鯤在賊眾面前大顯身手,異常羨慕,感覺自己如果學會武功,就可為父母報仇。但是讓他感覺到更神奇的是江啟斌震懾那胖瘦二人的功夫。他胡亂吃了半碗面,見江啟斌正在一邊喝酒,一邊欣賞眼前的泰山景色,就問道:“師傅,剛才你使的是什么功夫?鯤哥跟賊人打仗的時候,我還能看清他,可是我都沒看到您動,就突然站在那個賊人身前了。”
江啟斌微微一笑道:“那是武當派的登云步,是絕頂的輕功,剛才鯤兒也用過,只是他還太小,內力不足,所以還做不到心隨意動。”
“哦,登云步……”諶無朋心里暗暗記下了這個功夫的名字,繼續問道:“師傅,您還會武當派的功夫?我聽鯤哥說,咱們門派是崆峒派。”
“是的!”江啟斌回答道:“師傅我是崆峒派的,但是受過少林、武當的前輩指點,所以武功很雜。雖然為師自認不弱,但是終究是旁騖太多,而不能更上層樓,今后你們在習武時,必須要用心專注。其實天下的武功博大精深,誰又能學全呢?只要一種武功學的精深就好了,要達到登峰造極之境,也是極難的。”說罷,眼中竟露出悵然之感。
“師傅,那夜您是怎么知道我不姓吳而姓諶的呢?”諶無朋見江啟斌不愿多談武功,自己轉移了話題。
“呵呵,傻孩子,你在運河上落水,而且是孤身一人,豈有家里大人不找之理?況且,就在那一二日間,諶大人的坐船在淮安府附近的運河上失火,三十幾口人命無一幸免,早就傳遍江湖,這么一想,還有不知是你的道理?”江啟斌柔柔地說道。
聽到師傅說起他的父親,諶無朋的眼圈又紅了,但是他強忍住說:“師傅,那您能教給我武功,讓我學成您的樣子,為我父母報仇嗎?”
江啟斌聽了,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是心中卻想:“孩子,你自己尚且不知,因為驚嚇過度,加上落水所致的寒氣入體,已經三焦具毀,奇經八脈已經無法打通,這輩子是學不了上乘武功的了。”想到這里,自己也不禁黯然。
諶無朋見江啟斌點頭,心里自然喜不自勝,剛要說些什么,突然就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師徒三人循聲望去,只見從他們來時的小路上飛也似的跑來六匹馬,馬上之人都拿著明晃晃的兵刃,馬后還跟著十幾個壯漢。江啟斌見狀,對諶無朋和吳鯤低聲地溫柔說道:“你倆如果吃完了,就去車上歇著,別出來。”
吳鯤聽了,一把拉起諶無朋,兩個孩子上了馬車,偷偷地拉開帷簾向外看著,而那兩個車夫早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了。
江啟斌依然悠然自得的喝著杯中的酒,看著山景,仿佛并不留意其他的事情。那六匹馬跑到草棚前停住,馬上的六人下得馬來,齊齊地走到草棚下,圍住江啟斌,江啟斌抬眼看了看,發現方才遇到的胖瘦二人也在其中,沖他倆微微笑了一下,依然端起酒杯,正要向口中倒酒,只聽身前一人叫道:“老三、老六,就是他吧?”
那胖子王奎勇說道:“二哥,正是他!”.
聽到王奎勇確認后,說話那人大大咧咧地走到江啟斌的桌前,也不等江啟斌說話,拉了一個凳子就坐了下來,沖江啟斌道:“聽說你這個小白臉還有兩下子,欺負完我的兄弟后,現在跑這兒喝酒來了?”江啟斌抬頭看了看來人,只見此人滿臉橫肉,一臉麻子,鼻子少了半邊,一個大大的鼻孔露在外面,顯得猙獰可怖。這人坐在眼前,沖著自己說話,江啟斌不得不答,只得說:“不敢說有兩下子,也沒欺負過你的兄弟,只是令兄弟們似乎是先惹到我們的。”說完,斜眼看了看胖子王奎勇和瘦子阮晨。
他冷冷地目光在阮晨身上打了一個轉,阮晨頓時感覺心中一凜,他走近那個麻子臉低聲道:“二哥,點子手頭硬,要小心些。”那麻子臉聽了,哈哈一笑,道:“我就沒見過什么手頭硬的人,這幾個月我沒在山上,你們兄弟也太膿包了,兩個多月前,老七放跑了太行四義,今天又害怕起這個小白臉,他再厲害,還能敵得過咱們哥六個么?”
江啟斌聽了,心中一動,他聽這個麻子臉說到了太行四義,因太行四義與諶無朋的父母在一夜之間被人殺害,還不知兇手是誰,因此不僅注意起來。于是微微一笑道:“聽閣下的意思是非要在下有個說法,如果我不留下買路錢的話,是不是你們六個人要一起上啊?”
那麻子臉聽了哈哈大笑,道:“我知道我們六個人跟你單打獨斗是打不過你的,不過我們六個一起,哦,不對,是我們十八個一起打你一個的話,還是有把握的。”說著,他回頭看了看跑著趕來的那十幾個大漢,見自己的人都到齊了,又轉回頭望著江啟斌道:“反正這荒郊野嶺的,把你殺了,隨便往山溝里一扔,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