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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底,兩個人抱著躺在一處亂石之中,男子的身上滿是血痕,無一處好肉,衣服也已經破爛不堪。
女子的身上,顯然要比男子好得多,但是滿臉的灰泥和額頭上因為撞擊而留下的紅痕在如脂的肌膚上,顯得格外的清晰。
這兩個人,正是上面墜落下來的蘇繡和容祁。
雖然容祁抓住了蘇繡,但是峭壁之上太過光滑,更沒有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所以兩人還是不可避免的掉落下來。
“唔……”一聲痛呼從從蘇繡的嘴邊溢出,意識漸漸回籠,身體上的痛感也顯得格外的清晰。
但是意識漸漸回籠之后,蘇繡確實驚恐的睜開了眼,立刻就轉過頭,待看到容祁時,微微松了一口氣的心,突然被揪的緊緊的,眼圈也開始泛紅。
墜落山崖之前,她記得,那個時候,因為體力不支,再加上最近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勞累,一時眼前一黑,卻沒想到給了黑衣人可趁之機,不慎往懸崖下跌去,那個時候,她清楚的聽到容祁撕心裂肺的聲音,她很想說對不起,想說她可能不能陪他走到最后了。
可是這個傻子,怎么會這么傻,怎么會這么傻……竟然追了下來,那一身的血不僅刺痛了她的眼,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他說,“別怕,有我在。”
他說,“繡繡,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他說,“繡繡,我還想跟你生兩個孩子呢……”
這個笨蛋,不知道是懸崖嗎?為什么還要追下來。
想到這里,蘇繡的眼淚就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可是她不能哭,她要救容祁。
剛才墜落下來的時候,容祁為了止住下滑的趨勢,試圖用手去阻止,可是,兩個人的墜落速度,本來就快,又豈能是用手就能夠阻止的。
幸好她隨身還帶著那個匕首,有匕首幫忙,雖然無法完全止住他們下落的趨勢,但是卻減緩了他們落下去的速度。
后來,他們到了一處陡坡,容祁為了護住她,將她抱得緊緊的。所以,現在,她身上出來之前的傷,也就是一些輕微的擦傷,撞傷而已。
可是容祁……
蘇繡幾乎都不敢娶抬他的手,那是因為徒手抓峭壁時,留下的傷,血淋淋的手,指甲幾乎全部掉落,露出其中的血肉。
這樣看著又是讓蘇繡的眼淚直落。
還有身上,蘇繡粗略的檢查了一下,容祁身上刀傷,劍傷,被石子劃開的傷口,大大小小不知有多少,透過那被劃破的衣服可以清晰的看到血不停的往外面流。
容祁現在的傷口必須要做清洗,否則傷口潰爛,就等不到卿云和慕容離他們來救他們了。
蘇繡看了看,正好不遠處還有一條小溪。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撕下了自己的衣角,蘇繡在水邊將衣角打濕,快速的回到了容祁的身邊,動作極輕的擦拭著容祁的傷口。
可是盡管動作輕,蘇繡還是注意到容祁不經意間皺起的眉頭。
好不容易處理好了傷口,蘇繡不經意的抬頭,才猛然警覺天色竟然黑了。
在這樣的深山之中,天黑以后,野獸便會出末,她和容祁就這樣待在外面是在是太危險了。
蘇繡看了一眼容祁,猶豫了許久,才開口道:“相公,你等我回來。”
蘇繡一站起身才發現,自己的腳似乎扭了,忍著有些鉆心的痛感,蘇繡一瘸一拐的開始沿著山地尋找是否有可以暫時歇息的地方。
在尋找的過程中,為了不讓自己的腳浪費時間,蘇繡做了一個簡單的處理,找了一個木棍當作拐杖沿途尋找著。
終于,在離她和容祁稍微有些遠的地方,蘇繡發現了一個似乎是以前某個野獸的巢穴,只不過看樣子,已經被廢棄了許久。
欣喜的往回走去,在看到容祁還在原地是,蘇繡的心放了下來,雖然容祁的重量比她要重的多,但是,她必須盡快把容祁轉移到山洞里去才行。
艱難的背起容祁,蘇繡幾乎是彎著腰一步一步的往前行,因為腳上的傷,蘇繡的每一步都走很艱難,鉆心的疼痛迫使蘇繡不得不克制著疼痛咬唇往前走著,也因此,唇上被她咬的血痕累累。
但是蘇繡卻好像沒有察覺一般,一步也不停的背著容祁往前走,好不容易把容祁放下,安頓在她早就已經鋪好了的稻草堆上,蘇繡突然發現容祁的嘴唇竟然呈現紫黑的情形。
驚疑的看向容祁,趕忙握住了他的手臂。
嗜血毒……
是嗜血草,蘇繡看向容祁,有些不可置信。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難道……
突然,蘇繡想到了他們滾落的那個山坡上,長得十分茂密的一排排草,難道是那些……
是了,嗜血草和不同的雜草無異,長得幾乎一樣,無從分辨,唯一能夠分辨他們的便是那根部的一點紅。
除了那些草中有嗜血草以外,她在想不到別的可能容祁為什么會中這種毒。
嗜血草可以算是毒草,但是,卻又不能完全是一種毒,顧名思義,就是嗜血。
被嗜血草刺穿皮膚的人會對血液有一種狂熱,近乎瘋狂的喝血才能勉強止住這種毒性,最好的解毒辦法,就是在毒發之前,配置解藥來解開毒才行。
可是現在的情形,她根本就沒有辦法配置解藥,這山下荒蕪的很,除了一些雜草和一點止血的藥草,再沒有其他的東西,根本就……沒有辦法。
罷了,只能等容祁毒發的時候,看能不能獵殺一個動物讓容祁喝血了。
天色漸晚,剛剛她沿路找來的時候,順道拾來一些柴火來,正好派上用場。
生好火堆,蘇繡在門口靜靜的等著動靜,但是許久過去,洞外,竟然是沒有絲毫的動靜,這個時候,應該是野獸出沒的時候,怎么會沒有動靜呢?
好不容易等有了動靜蘇繡發現,只不過是一只小狼而已,于心不忍,蘇繡沒有下手,但那小狼在發現了蘇繡之后,竟然是直接的咬上了蘇繡的手腕。
“嘶……”蘇繡忍不住痛呼出身,雖然看上去小,但是狼的牙齒都是非常鋒利的,一下子就刺穿了她的皮膚。
好不容易掙脫開小狼的嘴,蘇繡一個輕提,將小狼丟了出去,顧不上手上的傷,又在門口生起了幾個火堆,動物大多怕火,要找一個動物的血,以她現在的情形,根本就沒有什么戰斗力。
覺得不放心,蘇繡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瓶,那是一種藥粉,里面有一種動物都不喜歡的味道,應該能勉強避開晚間的野獸,其他的她也沒辦法了。
既然手腕已經被咬破,就用她的血好了。
回過頭,蘇繡輕握著容祁的手,容祁到現在還是昏迷不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卿云他們怎么樣,能不能找到他們。
正當蘇繡在想著什么的時候,容祁的嗜血毒發作了。
對血腥味極其明感的容祁直接就抓住了蘇繡的手吸了起來,昏迷著的容祁這般動作幾乎是無意識的,動作也是毫不憐惜,
盡管蘇繡極力想要忍住,終究還是痛呼出聲,這聲痛呼,卻讓容祁吸血的動作一頓。
但是,嗜血的本性讓容祁只是短暫的停了一下,又繼續吸了起來。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直到蘇繡的面色慘白起來,幾乎毫無血色的時候,容祁才頭一偏,昏了過去。
蘇繡忍著昏眩,伸手抹了抹額頭,發現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容祁竟然發燒了。
趕忙抱身邊的稻草都鋪到了容祁的身上,但是容祁身上的溫度,卻是越來越高。
無奈之下,蘇繡只能脫下外面的衣服,只著單衣抱住了容祁,再將稻草蓋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剛剛躺下,蘇繡就因為失血過多,漸漸昏睡過去。
另一邊,雖然身受重傷,但是總算是逃過了黑衣人攻擊的南宮卿云和慕容離趕忙跑了出去找了幫手,將事情告訴了南帝,南帝雖然心知肚明,但是,故作勃然大怒的吼道:“是什么人竟敢對容副將軍出手,給我派人去找。”
找了一天一夜,南宮卿云和慕容離總算是在山洞低下找到了仍然在昏迷的蘇繡和容祁。
“繡兒,繡兒……”南宮卿云趕忙上前,卻發現蘇繡臉色慘白,唇上更是沒有絲毫血色。
“快把她抱起來,我來負責容祁。”慕容離看了看相擁的兩個人,沉聲開口道。
回到狀元府,慕容離剛打算去請大夫,門外邊有人來了。
“公子,門外的人說是容夫人的朋友,會寫醫術,聽說容夫人出事的事情,說是可以幫忙。”
一名家丁沉聲開口道。
慕容離沉了沉眼,沉聲開口道:“請他們進來。”
來的人,正是蕭睿和蕭衍。
他們追查許久,終于發現,原來蘇繡竟然就是柳云師叔的徒弟,還不等他們來找蘇繡,竟然就聽說了蘇繡出事的事情。
慕容離審視了許久,本不敢確定兩人身份,卻在兩人亮出醫谷的玉牌以后,相信了兩人的身份,看來姜華傳言確實是真的。
“怎么樣,他們有沒有事?”慕容離沉聲開口道。
待蕭睿和蕭衍分別為蘇繡和容祁診斷以后,慕容離和南宮卿云趕忙開口問道。
“容公子的傷勢很重,還身中了嗜血草的毒,只不過毒性卻是暫時壓制住了,想必是容夫人用自己的血喂了容公子。”
蕭睿沉聲開口道。
蕭衍也沉聲開口道:“容夫人失血過多,加上身上本來就有傷,更橫狂,如今還懷有身孕,情況,也不容樂觀,索性,容夫人身子底好,才……”
蕭衍話沒有說完,南宮卿云就驚訝的開口道:“你是說繡兒懷孕了?”
慕容離原本也想開口,卻猶豫了一下,張了張嘴又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