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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戲開鑼,沈寄四母子沒有到場。小饅頭小聲湊近父親道:“爹,小弟小妹不依不饒想學凌空翻。娘沒法子,只好帶著他們和四妹出去接大姐姐和姐夫了。希望能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聽到幺兒幺女想學凌空翻,魏楹呵地輕笑一聲。
小親王笑道:“真是有想法啊!”
嫻姐兒道:“還說呢,都是你跟小豆沙鬧的。都過了這么半天兩個小的還記得,可見是有多執著了。回頭要是一直心心念念放不下,大嫂還不頭痛死啊。”
“不至于吧,才多點大就有執念了?那也是小豆沙翻得好,我都沒想到她進步這么快。小八怕是很難追趕上咯。聽戲聽戲!”小親王摸摸鼻子。
馬車上,沈寄拿著小饅頭之前給畫的巴掌大的連環畫冊講給兩小聽。
“咯,這個是小蓮蓉,這個是小餃子。抱著你們逛街的就是大姐姐和姐夫。這張,大姐姐在給小蓮蓉洗香香,大姐夫在給小餃子洗……”
兩小本來是看到每張畫上都是自己這才感興趣的聽著,聽著聽著就聽住了。
小豆沙默默的坐在一隅降低存在感,省得他們看到她又想起翻跟頭的事兒。等大姐姐和姐夫來了,憑他們對小弟小妹那個稀罕勁兒,自己就徹底輕松了。他們去帶小弟小妹,那娘就是自己一個人的了。二哥、三哥回來了也不好和自己搶的。就是爹爹肯定不能任由自己霸著娘。
馬車走得不緊不慢的,沈寄講了一陣讓兩小自己捧著連環畫冊在看。這是用各種彩色涂料畫的,兩小很是中意。頭碰頭的看著很起勁,還不時在畫冊上指指戳戳,“我、妹妹”、“哥哥、我”,“姐姐、姐夫,嘻嘻”……
看他倆完全被吸引了,小豆沙動動身子挪過來挨著沈寄,“娘,我要吃梨。”
沈寄拿過小幾果盤里的刀和梨開始削皮。這車是狠花了一些銀子防震的,車又走這么慢。以沈寄的刀工完全不受影響。她連貫地削出一根果皮,把里頭的梨給了小豆沙,笑道:“也不大,不切了。你自己拿著啃吧。小心不要把汁水滴到衣服上。要不,給你系個圍兜兜?”
看小弟小妹身前一模一樣的兩張圍兜,小豆沙撇嘴,“不要,我會小心。娘你吃不吃?”
“你自己吃吧,我這會兒不想吃。”
兩下聽到小豆沙啃梨的聲音轉過頭來,小嘴巴張開,“娘,我要!”
“好,等著,這就給你們削。”沈寄正將之前的果皮重新圈成了一個梨形放在小幾上。一路車行都沒有抖散,可見有多么平穩。看兩小伸爪子要碰,她趕緊制止,“別碰,一碰就散了。”一邊挑了一個個大些的給他們削了分切成兩半。不過這樣兩小還是拿不穩的,又再分切成兩堆小塊的,讓他們用銀簽叉著吃。一定得分成兩堆,不然一會兒要為搶最后一塊鬧矛盾的。
兩小看小姐姐是自己拿著吃的,便不要銀簽,要用手抓。
沈寄笑笑,“罷了,來,手伸過來娘給你們擦擦干凈。回頭吃過再擦一次好了。”一旁的小丫鬟趕緊兌了熱水淘了毛巾擰干遞上。沈寄把兩小伸過來的手細細擦過才讓他們用手抓著吃。
“娘,吃——”小蓮蓉抓了一塊喂到沈寄嘴邊,沈寄張口含下。等她吃完,小餃子立即又喂上一塊。
沈寄咽下道:“嗯,你們自己吃吧,娘夠了。”說完就看到小豆沙把沒咬過的一邊遞了過來,只得又啃了一口以示公平。
小芝麻和徐赟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兩小一下就認出來了。比小豆沙還先開口喊道:“姐姐、姐夫”
那兩人正要躬身給沈寄行禮呢,當即便眉開眼笑的應了一聲,然后對著沈寄道:“娘,怎么還勞動您來接我們呢?真是讓我們做小輩的過意不去。”一邊說著一邊將兩小抱在了懷里。
“早上坐了一上午看戲,我就是帶他們出來走走,接你們是順道。”
小豆沙也喚道:“大姐姐、姐夫”
小芝麻用空著的手揉揉她的腦袋,“你怎么黑這么多啊?”
“你怎么也一見面就這么說啊?哪有黑很多嘛?”小豆沙嘟囔道。
小芝麻便把懷里小蓮蓉的臉跟她的擺在一起,“自個比比。小饅頭先到了是吧?”
沈寄點點頭,“是啊,他跟我們是前后腳。初九晚上就到了。走吧,今天在你們八叔院子里聽戲。晚上就在他那里吃飯。”這些天也就是在梨香苑開了幾次早飯,其他的時候都在各房轉。沈寄和魏楹除了三叔祖母還去拜望了十一叔、十一嬸。除開的,就是各房來邀請了。小親王和嫻姐兒更省事,除了中飯和晚飯是在各房吃。到了吃早飯和宵夜的點他們就帶著人過來梨香苑了。
兩小到了小芝麻她們車上,回程就只有小豆沙窩在沈寄懷里,“娘,我要敷白白。”
“不用,再捂捂就好了。你看娘什么時候喜歡涂抹胭脂水粉了?嗯,要不,你就去撒嬌讓你姑父還有三哥幫你做純天然的美白膏。最好是說動你小姑姑一起,她也曬得夠黑的。”當年還得加上一個小包子,三個小家伙為了討好沈寄,摘了花瓣那些按照小權兒給的書中古方給她制造美顏膏,沒用沈寄厭惡的鉛啊那些,做得居然還很是不錯。如今那方子給了杳然居,賣得也甚好。不過如今小包子有事在身,肯定沒這兩只清閑。
“好!”小豆沙
“好!”小豆沙一時喜上眉梢。原來姑父和三哥還會搗鼓這些啊。
回到戲園子,正好看到個悲劇結局。小豆沙淚奔,“八叔,怎么可以這樣?”她從小看小親王的劇目那都是大團圓啊,一時接受不能。
小親王沉吟一番道:“其實,這樣更真實,也更動人!八哥筆力不凡,你的戲班子也功底深厚。”
小豆沙還是接受不了,“嗚嗚,就這么死掉了!”
嫻姐兒道:“八哥,要不來個番外吧?”
四嬸也道:“是啊,老八,太慘了點。我都想哭了。”
魏杬的親娘六嬸也點頭附議,就是三嬸馬氏還有芳姐兒都在唏噓不已。
魏杬顯然是不大樂意,小親王也說嫻姐兒,“好了,硬栽個番外太生硬了!難不成說他們死后成仙么?”
沈寄蹲下把小豆沙摟在懷里,“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要是想看大團圓番外,你就自己構思一個。你跟著你姑父看了那么多戲,看看能不能自己構思一個出來。到時候講給四叔祖母、六叔祖母她們聽好不好?回頭我們小豆沙也可以給小叔叔的書肆供稿了。”
小豆沙淚眼婆娑的點點頭,“嗯。”
四叔看看旁邊一時不好上前拜見的小芝麻和徐赟,站起來道:“好了好了,咱們移步花廳。楹兒家的大姑爺頭回來,你們這些女人就這么哭哭啼啼的迎接人家。侄孫女婿,她們啊太多愁善感了。咱們大老爺們不跟她們一般見識。”
徐赟忙道:“不會、不會。”他老子也常說戲劇之動人心弦、感化人心有時候比圣人教誨還來得深。不過這話在重科舉仕途的淮陽老宅就不好講了。講了他就成另類了。別說淮陽老宅,就連王家村的鄉親見了面都要問一句你有什么功名沒有啊。他們徐家人,哦還有岳母是真的不符合主流的。
四嬸、六嬸等人這才注意到侄女婿到了,忙忙整理心情,“見笑了、見笑了!”
沈寄給小豆沙把臉擦擦,“看,你嚎這一嗓子,弄得幾位叔祖母都收不住了。快把眼淚擦擦!”
兩小不大懂,仰頭看著小姐姐一臉的迷茫。
到了花廳坐下,小芝麻和徐赟上前給一眾長輩一一見禮。徐赟這樣的女婿還是極拿得出手的。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像馬氏、芳姐兒之流覺得小芝麻就配個四品官還沒入仕的兒子實在是太委屈。但徐赟為人長袖善舞,帶給眾人的禮物都是從江南費心挑選的,極投人所好又很少名貴。再加上他一表人才、說話也中聽,眾人的接受度還是挺高的。
礙著魏楹這個岳父在,也沒人好教訓他男兒在世就該開拓功名什么的。一則女婿本來就是嬌客,二則人家正經岳父都不出聲,你多什么嘴充臉大啊?再說人家要是想入仕,本就是舉人功名在身了。可以再去考進士也可以直接候缺。不考進士也就是做不到四品以上大員而已。魏家如今做到四品的,也就一個魏楹。另外還有個小權兒,不過他是武將。
末了,小親王和嫻姐兒輕咳兩聲,示意還有他們呢。耐著性子拜了一圈的小芝麻偷偷瞪他倆一眼。小親王笑道:“嗯,算了、算了,咱們是老熟人就不用了。今天主要是和不曾見過的長輩認識一下。”
小豆沙這會兒已經收拾好了心情,拉著嫻姐兒道:“小姑姑,我有話和你說。”兩姑侄便到旁邊嘀嘀咕咕起來。期間,嫻姐兒看看小親王和小饅頭點點頭。這兩人對視一眼,這姑侄倆又要搞什么名堂拉他們下水啊?
吃過晚飯,沈寄又領著小芝麻、徐赟去拜見三叔祖母。可惜這會兒老人家不大清醒了,認不出人。小豆沙也一道去的,她去向叔曾祖母道謝,多謝她給的見面禮。小芝麻沒有,她幾歲的時候來奔二老太爺的喪就領過了。
回梨香苑的路上沈寄道:“這幾天都沒有宜祭祀的好日子,而且小包子也還沒到。等過了中秋咱們一大家子再去拜祭你們祖父、祖母。”
小芝麻牽著妹妹,“娘,我怎么看芳姐兒有點蔫蔫的?”
“不知道。反正在淮陽她出什么狀況也不用我負責,便沒有多理會。我自己幾個孩子還顧不過來呢。”沈寄不在意的道。
小芝麻想想也是,也就不再過問了。
小包子是八月十四才趕回來的,和他一起趕回來的還有寧哥。哥倆是一路騎馬回來的,虧得寧哥這一年多在東山書院騎射課學得不錯,持久力也還馬馬虎虎。沈寄倒還在意料之中,只是看兒子滿面風塵,衣服下擺還濺有泥點趕緊讓人給燒熱水讓他洗漱,等他出來又親自到廚房下了一碗面端過來看著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