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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通道盡頭仿若野獸張開的大嘴,要把一切都吞噬進去,在死一般的寂靜下,唯一清晰的便是兩人輕巧有序的腳步聲。
他們并肩向前走著,之間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間或順手幫對方攔下不時射來的暗箭。
納蘭若城注意到瀟夙歌的步伐俞漸加快,悄然跟上后便輕聲問道:“瀟兄似乎很著急?”
瀟夙歌目不斜視,不作應答卻是反問道:“鏡王殿下如此悠哉,難道就不想早點出去和白姑娘相聚么?”
納蘭若城眸光一閃,忽而笑得頗為趣味地道:“瀟兄與我在一起時,好像尤為喜歡提起依兒?”
瀟夙歌不明意味地輕嗤一聲,“你的錯覺。”
“好吧。”納蘭若城狀似無奈地點了點頭,轉而似想到什么又問道:“對了,不知之前與瀟兄……相處得甚為親密的那位是?”
瀟夙歌微微斂眸,漠然道:“不認識。”
“……”你誆誰呢!
納蘭若城禁不住眉角一抽,不認識還能抱一起吻得難舍難分,騙三歲孝也不帶這么隨便的<=".!
瀟夙歌余光瞥著他,知道他不相信便也不再解釋,她確實算不上認識那樣的萬俟漓悠,說的可不是假話,他愛信不信。
此后良久,兩人未再出聲,直到走出這條通道后,看著面前分別位于左、中、右三個方向的通道入口,納蘭若城才緩和了心情慢聲問道:“瀟兄要走哪條?”
“中間。”瀟夙歌毫未遲疑地回答,話音未落就邁步踏了進去。
納蘭若城彎唇淡笑,步伐緊隨著她,然而就在兩人剛剛進入通道,頂上的巨門快要落下之時,瀟夙歌卻陡然身形一轉掠向了左邊那條通道!
出乎意料的是,納蘭若城好似知道她會臨時變卦,淡藍色的身影竟比她速度還快地先到了那處!
如此,按照雙方的迅疾沖勢必然要撞在一起,不過事實是,在那扇巨門落下的一瞬間,瀟夙歌竟硬是穩住了身形,隨即大幅度地彎下身子貼著地面干脆利落地劃了出去!饒是納蘭若城反應再快也只能在縫隙完全掩蓋前扯掉她的一胸衣衫。
“該死!”劍眉緊緊蹙起,納蘭若城泄氣般地狠錘了下地面,怒聲低咒道。
對比他陰沉得駭人的面色,巨門之外的瀟夙歌可謂是悠閑如風,雋逸無雙的臉龐上還攜著一抹從容淺淡的笑意。
“好走不送。”沖著巨門輕聲說了句,她便抬步走進右邊的通道。
納蘭若城這人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披著友善美好表皮的狡詐兇狼,只要給他逮做機會就能把人嚼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雖然過去在山門中,對方以喜歡她的名義一直在她面前偽裝得很好,但那股從骨子里透出的狠勁卻非一般人能有,是以她那時一直拒絕他的原因里多多少少也有這點。
就像黑暗總是追逐著光明,她喜歡的也是純善干凈的人,比如時常犯蠢的萬俟漓悠,比如半路撿回來的安雨蘭,比如性子跳脫的江宸,比如開朗執著的譚璐兒,比如曾經的白舞依和小翼……
唯一的例外也只有任子熙了,畢竟那家伙與自己前世稱得上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就算是從里到外都黑了個徹底,她也早就習慣了。
所以,不得不說,習慣真是件很可怕的事。
話再說回來,對于納蘭若城這人,她暫失還不能真正對付他,而他是什么想法、腦子里打的是哪種算盤,她大概也能猜出來,但是顯然,她是不會讓他如愿以償的。
既然目前惹不得,那就只能躲著了。
這次進入右邊的通道,瀟夙歌不再緩慢行走,而是以一種閃電般的速度飛快地避開各種機關來到出口處,在見到面前的四條通道時,她了然地挑了挑眉。
倘若她猜得不錯,這里應該是一個類似迷宮的地方,不論剛開始選擇哪條路,盡頭處都將是俞漸增多的通道,一個一個地疊加下去,直至人徹底陷進其中再也出不來。
可若真是這樣,那么這里的占地面積委實也過大了,何況這些通道的結構與一般的密道有所不同,內里設計的機關暗匣也不像是傳統墓穴所有,與其說這里是某個無聊人士為了什么不知名的目的費盡心思建造出來的迷宮,她倒更覺得是什么強大的陣法或者幻術支撐了這里的存在。
若是前者,萬俟漓悠在行;若是后者,那么她倒是略通一二。
至于納蘭若城,如果對方連這里都走不出去的話,那便沒什么利用價值了,即使她的計劃要全盤顛覆,也不會再把心思放到一個無能之人身上。
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萬俟漓悠一同出去才好。
看向前方的四條通道,瀟夙歌忽然閉上雙眼于地打坐,此處傳入鼻口的空氣十分潮濕,明顯含著大量的水氣。她定住心神,以強大的精神力將空氣中所有的水氣聚集起來,慢慢地凝煉,直到一顆有著嬰兒拳頭大小、表面浮動著瑩瑩水光的透明色小球形成。
清透水潤的小球似有人性地在空中漂了幾圈,而后移向那四條通道,挨個進入,在左數第一條、第三條、第四條通道中皆是暢行自如,唯有第二條通道前像是豎立著一道無形的屏障,無情地阻隔了它的探入。
瀟夙歌驀地睜開了眼,與此同時,那枚還在懊惱地對著通道半空硬撞個不停的水球砰得一聲炸開,回歸
球砰得一聲炸開,回歸了原本的水氣形態。
了然地敲擊著手指,瀟夙歌起身輕彈了下衣擺,抬步向第二條通道走去。
方才之舉意為試探當前場景是否幻術所為,幻術幻術,雖為虛幻,其厲害之處便是把以假亂真實行了個徹底,在幻術籠罩下的空間里,所見所感所聞所識皆狀似如真,換句話說,如果人在其中受了傷,那么痛苦不會有一絲減少,如果不幸地掛了,那也就是真掛了。
這種奇異的術法與陣法很相似,只不過陣法必須以實打實的人或物為基礎展開,而幻術則是靠施術人的精神力所支撐,施術人的精神力越強悍,幻術下的空間便越真實且存在恒久。
不過幻術也并非完全的無中生有,施術人不論在何處施展,其最初擬定的場景都必然是真實的,也正是摻雜了這一分真,整個幻境才愈加立體得令人迷惑,而這一分真便可能化為幻境中最常出現的景物,譬如……眼前的一條條通道。
在幻境中,幻與真,相互輔助,亦相互抵斥。
幻境下的空氣與真實空間里的無法融合便算唯一的破綻了,之前在空氣里凝結出的水球到了第二條通道前便被阻隔住,已經最大的證明了此處無疑是一個無限仿真的幻境。
至少,目前是。
若能一直順著真實的出口走,想必很快就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