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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瀟夙歌的腳步卻在即將踏入第二條通道前停住,她微微垂下頭,視線冷沉地放在自己的左腕上,那里的衣袖下是她一直戴著的銀色手環,也就是不久前差點讓她憋死在河底的罪魁禍首。
此時,那股該死的牽引之感又從銀環中漸漸散出,欲把她拖向左邊那條通道,仍舊是那種不容置喙的力道。
瀟夙歌真是厭極了這種被動,哪怕知道銀環不可能對她有惡意,她也不能接受被逼著做任何事情,如果不是優優還處在銀環里,并且她也需要靠它來偽裝性別,那么即便是這東西摘不下來,她也會選擇剁手來換個自由。
一路被銀環半牽半帶地穿過了十數個通道又走了許久后才停下,瀟夙歌面無表情地看著正前方那扇刻著飛龍圖文的巨大石門。
她有些懷疑這扇門是感應的,因為她還什么都沒做,這扇門就在她的注視下自己打開了<=".。
里面看起來一片漆黑,即使在她的高強度夜視下,也仍舊看不清任何東西。
瀟夙歌沉凝了幾瞬,隨后邁步走了進去。
只一步的距離,面前便開始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身后石門落下得很快,比之更快的是一**撲面而來的灼人熱浪。
蒙蔽人眼的黑暗逐漸散去,瀟夙歌不作反應地掃了眼自己身下的一小塊石板,再望向周圍不時噴發的火焰以及石板底下流淌著的駭人巖漿,半晌,卻是緩緩地笑了,能讓人透心涼的那種。
這里就像一個快要爆發的火山中心,卻又沒有火山中能把人熔化的熱度,四周空氣雖然熾熱悶沉,但還不至于令人無法忍受。
瀟夙歌視線緩慢地掃過整個場地,發現這里的布局倒似是一個古樸高華的宮殿,只是所有的陳設布施皆被赤紅的巖漿覆蓋,唯有頂上錯落有致的墨玉柱能昭顯出幾分這里曾經的輝煌氣度。
銀環的牽扯力還在,只是減小了許多,它試圖拉著瀟夙歌繼續向前走,然而此刻她的腳尖已然懸空,只要再前進半步,便是落入巖漿被活活燒化的下場。而這片場景無論是否幻境,直覺都告訴她,萬一掉下去了,那就可以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在這種時候,銀環還在以微弱的力度示意她往前,無非是它想讓自己拿的東西或者做的事就在前方。
瀟夙歌再次放眼打量著全場,良久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停駐了目光,那里碎石積峋,后方蔓延著無數道裂紋的墻體正中間,插著一柄鐵灰色的劍。
手腕上的牽扯力徹底消失,瀟夙歌幾乎肯定銀環的目的就是那柄劍,縱然它看起來和破爛貨沒什么區別。
確定了此事,瀟夙歌開始觀測他們之間的距離,那處離她現在的位置大致有百丈之遠,中間無橋無道甚至沒有任何可借力的踩踏物,而底下便是無處不在的巖漿,如此情況下,常人若想要過去,除非背上能長出兩翅膀來。
瀟夙歌微微闔起眸子,面色漠然,似在思量著如何過去或者該不該過去。
而在她毫未注意到的地方,一處覆著點點星火的巖壁下卻悄然潛藏著一抹淺綠色的身影,嬌俏如花的面容赫然便是之前一同下水來的白舞依。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她倒是沒有和瀟夙歌他們一樣,一睜眼就被萬蛇圍困,只不過剛從黑洞里掙脫出來就掉入了這個地方,虧得她反應還不算慢,及時攀住了身側的巖壁才避免被燒化的命運。
可是此處距離門邊甚遠,以她的輕功怕是掠到一半便要支撐不住了,故而才一直附在這里等待著離開的機會。
長時間攀附在巖壁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周圍的空氣還悶熱的令人難以呼吸,到了此時她才無比慶幸自己以前在山門里并未因為懶惰而逃避那些嚴苛的訓練,否則她早就支持不住身體現在的負擔了。
在心里默默計算著時間,瀟夙歌出現時正是她在這里呆了四個時辰又三刻之后,下意識地斂去周身氣息,面前一塊三人高的大石足以擋住她的身
擋住她的身形<=".。
略帶提防地看過去,不可否認在見到來人時她是興奮的,她與這位瀟世子本身并沒有什么牽扯,更無愁怨,唯一算得上過節的也不過是自己曾經與對方娶進門的那位公主殿下有過幾次口舌之爭。旁人皆贊逍王世子光風霽月,襟懷灑落,應該不至于為了這點旋節就無視她的求助。
白舞依兀自尋思了一會兒,覺得這個想法可行,便準備出聲引得瀟夙歌的注意,然而她剛張了張嘴唇,一個字都還未蹦出口,卻見那位一直沉寂無波的世子爺驀然動了。
在她略微怔忪的目光中,瀟夙歌的身形卻是轉眼間消失在了原地,不等她仔細探究一二,從頭頂上方傳來的一聲清越悠遠的長吟便陡然引去了她的全部心神。
那上面的數根墨玉柱之間似乎有什么在極快地穿梭著,耀眼卻也柔和的淡色金芒下,若隱若現的好像是一條……游龍?
龍!
白舞依猛地咬緊了下唇,太過震驚的景象令她的瞳孔驟然縮小了數倍,她閉上雙眼,死命地在腦海中搜尋著過去的記憶,來來回回重復三遍才確定這是自己印象中的那個。
幻龍行……竟然是幻龍行!怎么會是幻龍行?!
這明明是天闌派最深層而不外傳的輕功身法,當初師父一視同仁地教給了他們五個親傳弟子,卻因為這門輕功在根本上已經跳脫了正常武學的范圍,非天資異常過人者以及有緣者絕對沒有學成的可能,故而他們之間只有四師姐和已經出師的大師兄能夠成功施展。
幻龍行,顧名思義便是施展者以自身精神強度為支撐在不定的時間內幻化為龍形從而搞定某種難以越過的障礙達到自己的目的地。師父還說過,這門輕功若是能修至大成那便真的可以飛天遁地了。
白舞依還記得她那時十分喜歡這門神奇的輕功,可惜師父只演示過一遍,且看她并無悟性便不再繼續講解了,內心艷羨不已的她后來還纏著四師姐給她施展了兩次,只是這輕功可能真的耗費巨大,每次師姐施展后都是一副元氣大傷的樣子,嚇得她以后再也不嚷著要看了。
她并未見過早早出師的大師兄,難道那位瀟世子便是?
可是從年齡上看,二者并不相符啊……
白舞依松開帶著齒印的下唇,皺眉思考了起來,而這時頂上的金色游龍已經落了下來,她扭頭望去,正見那白衫人影扶著裂墻輕晃了一下,似有些虛弱。
下一瞬,對方緩緩轉過身子,卻已然換了個模樣——
面容還是那樣頂頂的俊美,只是輪廓卻柔和了許多;身形依舊修長如竹,但原本平坦的胸膛卻有了些隆起。
這變化好像并不突兀,卻又如此得不可思議。
最明顯的區別莫過于逍王世子分明是個男子,還是人人都夸道的好兒郎,可眼前這個……只要眼沒瞎的都不可能認不出這是個女子啊!
白舞依已經詫異地無法冷靜思考,萬種思緒輪轉間,一聲不可自抑的輕呼霎時叫了出來:“師姐!”
回應她的是百丈之外瀟夙歌驟然冷銳的眼神,以及含著無盡威壓的聲音:“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