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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渡彎唇而笑,道:“阿玉很聰明,可惜騙不過我。”
蕭玉案也笑了,“你大概是把我認成蕭玉案了吧。你不是第一個認錯我的人,但我的確不是他。”
蕭渡一雙眼睛定定地將他看住,好似風雨欲來。
“有人比我更先認出你,”蕭渡眉間微攏,道,“誰?顧樓吟還是慕鷹揚,他們不是都認為你死了么。”
“是顧少閣主。”蕭玉案,“不過這重要嗎。”
蕭渡想了一想,這確實不重要,但他在意。兩年前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把蕭玉案送到顧樓吟身邊,如今卻在意顧樓吟先把他認出來這種小事,真是諷刺。
蕭渡自嘲一笑,對蕭玉案伸出手,道:“罷了——把手給我。”
蕭玉案警惕地沒有動。“蕭公子,我不知道這是哪里,也不知道你為什么把我帶到這里。我只是一個生意人,收了客人的錢財去到百花宮辦事……”
蕭玉案話未說完,忽感覺腰后一陣受力,他的手被蕭渡握住,連人一起拉入懷中。
蕭玉案眉頭緊皺,想要推開蕭渡,卻感到蕭渡雙臂收緊,仿佛要將他融入軀體一般。
蕭渡微微彎著腰,下頷輕抵著蕭玉案的頭發,近乎貪婪地感受著蕭玉案的氣息。即使蕭玉案現在用著別人的身軀,但身上的氣息,味道似乎還和過去一樣,像甜美致命的毒汁,一點一滴往他心里灌。
蕭渡深吸一口氣,輕道:“不承認沒關系,阿玉騙人的樣子我也很喜歡。”
聽到蕭渡說“喜歡”兩個字,蕭玉案差點笑出聲來。其實也沒什么可驚訝的,蕭渡喜歡他的容貌不假,以前就曾說過喜歡看他笑起來時的眼睛。但蕭渡最喜歡的,應該是他合歡蠱發作時勾引顧樓吟的樣子。
蕭玉案道:“那你想不想我變成蕭玉案騙騙你啊。”
蕭渡有些驚訝,亦有些驚喜,“你愿意?”
“愿意啊,”蕭玉案慢條斯理道,“這是我的生意,只要你給足夠的報酬,我可以滿足你。”
蕭渡道:“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是嗎。”蕭玉案不抱什么希望地說,“那你放我走,我要離開這里。”
蕭渡被狠狠刺了一下,“唯獨這個不行。”
蕭玉案笑了下,“既然如此,你想對我做什么直接做便是,不必再浪費口舌。”
蕭渡放開了蕭玉案,骨節分明的手來到他的胸口,眼神晦暗,難掩心痛,“這兩年你沒有解藥,合歡蠱發作之時,是怎么熬過去的。”
蕭玉案漠然無語。蕭渡竟然還有臉問他這個?
蕭渡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問:“你找了男人么。”
蕭玉案不知道蕭渡到底知道了什么,但他顯然已經確定了自己是蕭玉案。蕭渡不是顧樓吟和慕鷹揚,再如何用計狡辯也騙不過他。蕭玉案也懶得裝了,道:“找啊,當然要找。有時一個不夠,他還會找好幾個。說起來他還要謝謝你,謝你的合歡蠱讓他體會到了雙修之人間極樂。”
蕭渡臉色極為難看,他想再說什么,開口卻發不出聲。蕭玉案所說未必是真的,但足以讓他暴怒。他無法想象,當初他是怎么忍心把蕭玉案推給別人的。現如今他光是聽到蕭玉案提及別的男人,就恨不能殺人。
“是誰?那些人是誰?!”蕭渡低吼道,說完又怕自己的一身殺意嚇到蕭玉案。他舍不得對蕭玉案怎么樣,但他無法忍受碰過他弟弟的人活在世上。
蕭玉案云淡風輕道:“名字太多,他記不住了。”
蕭渡被刺得五臟俱焚,強忍著怒火道:“到此為止了,阿玉。我會解了你體內的合歡蠱,之后你可以離開刑天宗。”
蕭玉案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蕭渡目光轉瞬溫柔,“但你不能離開我——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會帶你去。”
蕭玉案淡道:“即便是陰曹地府?”
蕭渡愣了一愣。有那么一刻,他捕捉到了蕭玉案迸發出的殺意。
他軟禁蕭玉案的時候,蕭玉案坦然處之;逼迫他去引誘顧樓吟時,他亦聽之任之。為何當他想補償他,想余生同他共度時,蕭玉案卻像被觸碰到了逆鱗一般,眼中醞釀著凌厲的風暴,就好像……好像他要做的是蕭玉案寧死無法忍受的事情。
蕭渡心如刀絞,滿眼苦澀。“你以為我會對你做什么,我只是想……”他頓了一頓,沒有說下去。他本要說想和蕭玉案回到從前,可他心里很清楚,他無法再像從前一樣把蕭玉案當做弟弟寵愛。
“是,”蕭渡道,“即便是陰曹地府,我也會帶你去。然后,帶你回來。”
蕭玉案對他動了殺心又如何,他自信普天之下無人能取他的性命。蕭玉案或許能把他的心刺得千瘡百孔,但他傷不了他。
蕭玉案不置可否。他知道蕭渡無法理解,旁人也無法理解,“自由”二字對他的意義。
無論是誰都要為唯我獨尊,狂妄自大付出代價,蕭渡也不例外。
蕭玉案暫時打消了逃離刑天宗的念頭。一則,看蕭渡的架勢,他想逃也逃不出去;二則,體內的合歡蠱一直是他的一個隱患,若能徹底拔出,也不算是壞事。他又不是什么一身傲骨的人,沒必要因為蕭渡拒絕一個痊愈的機會。
不多時,孟遲奉命前往纏心院為蕭玉案解蠱。孟遲看了眼蕭渡,道:“還請蕭公子恢復原來的身體,不然我難以看診。”
蕭玉案稍作遲疑,點了點頭,當著孟遲和蕭渡的面,用回了自己的身體。
蕭渡的目光牢牢鎖在他臉上。兩年了,蕭玉案長高了,出落得越發明媚動人,攝人心魄。蕭玉案和男人雙修的時候,是不是也用的這具身體?他見過蕭玉案蠱蟲發作時的風情萬種,連他都把持不住,何況是其他人。
蕭渡的神色從迷醉到陰戾不過短短幾瞬。孟遲看完蕭玉案,低聲道:“尊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蕭渡閉了閉眼,對蕭玉案道:“我去去便回。”
蕭玉案沒有應聲,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淡淡的痕跡。
走至屋外,蕭渡問:“他體內的合歡蠱,可有解法?”
孟遲苦笑道:“尊主,當初你要對蕭玉案下合歡蠱,我就勸過你,合歡蠱非同一般,雖對修為金丹無損,但極難解蠱,只能在發作時用藥暫且壓制。尊主當時不以為意,還道不能解蠱也無妨,反正無害,只當是房中樂趣也未嘗不可,尊主可還記得?”
蕭渡胸口發悶泛痛。他記得,他也記得那時他急于證明自己不殺蕭玉案是為了物盡其用,他想著蕭玉案事成之后會回到自己身邊,他……他親手種下了自己的惡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