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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秦姝這般說法,柳氏自己也不過是個姨娘,雖然得寵,卻也沒有越過主子小姐的去的,她只能切入正題:“老爺覓了幾個溫柔勤快的婢女,讓姑娘帶進宮里,也能在宮中幫襯著姑娘?!?
柳氏讓自己的丫鬟去把人給叫進來,四個美人魚貫而入,秦姝容貌清麗,而這些美人都是濃艷的相貌,尤其是帶頭的一個叫綠袖的姑娘,眉眼之間頗有秦婉的姿態,身材也是胸大腰細腿長的妖艷賤貨的風范。
秦姝一下子愣在那里,她爹這是什么個意思?柳姨娘站了起來:“望姑娘不要枉費老爺的一片苦心?!?
等人離開,秦姝眼淚滑落,父親也不過是為了他的前程而算計,自己也不過是一件可以利用的東西罷了。
轉頭太子迎娶太子妃的日子就到了,皇太子大婚自然馬虎不得,從一大早忙到了黃昏,才得以出宮迎接太子妃。季成運一日里被牽著鼻子走,轉來轉去,忙碌之下卻無半點期待。
也不算是沒有期待,只有晚宴之時,據說今日皇后請了秦婉過來,只想看她一眼。
秦姝被迎入東宮,坐在帳中,聽著外頭鼓樂喧天。
前頭東宮主殿,文武百官,皇室宗親,筵席從殿內一直排入院內。裴曦原本可以不來,只要侯爺來出席即可。只是秦婉收到了請柬,宮中皇后一定要他們夫妻二人到場。
位子又被安排在至親那塊,跟著皇家親眷在一起,這位長公主的駙馬爺,那位皇帝外甥,還有皇帝的那些兒子們。
裴曦只想安安靜靜地喝兩口酒,等下跟著秦婉早早回去,偏生那些人都不放過他。
尤其是聽說他大半個月沒有出現在人前,秦婉親自帶著他讀書,倒是成了眾人取樂的對象。
“裴世子,聽說現在用功讀書呢?明年要給郡主考個秀才回去?”
裴曦垮著一張臉,又有一個過來勾住他的肩:“聽說你們圓房,還是奉旨圓的。沒有被她給踹下床吧?”
“與你何干?”
“大美人是不是頗為不同?哦,你和她圓房的時候,還是個雛兒吧?要不要哥哥帶你長長見識,以后讓郡主娘娘滿意,讓她可以放你出去玩?”
裴曦扒拉開來那人的手,寒著一張臉,躲在角落里不與人說話,一副他和這群人格格不入的樣兒。
本來大家也瞧不上他,從小跟了個道士出去,也沒好好在京中學過高門子弟應該學的東西,一個個都嫌他粗鄙,見他不說話,也就不搭理他了。
而對過的女賓那里,秦婉紫色宮裝,環佩玲瓏,坐在那里帶著矜持的笑容,喝著酒。那一切表情仿若泥塑的雕像,看上去也是心頭不愉。
眾人都知太子對秦婉用情至深,而秦婉從小配太子,大約也是舊情難忘,看向裴曦不免帶了些可憐,難怪他如此混賬,此刻也不說話。
太子一身喜服出現在他們面前,季成運面如冠玉,目如朗星,果真是將邊上的那些人映襯得光彩全無。除了裴曦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只是裴曦今日委實可憐,他縮在那里連酒水都很少碰。
可季成運還是注意到了裴曦,看見他,他心頭就恨。奪妻之恨,總有一天,他會讓他付出代價。秦婉雖然已經沒有了做皇后的資格,以后他還是會給她留一個貴妃之位。
季成運看著在園子里,雍容華貴的那一個女子,她才合該是他的新娘,只是陰差陽錯,讓他們之間多了這么許多波折。她居然被這么個廢物給玷污了。
秦婉在女賓那里喝酒,邊上是何家大小姐,如今已經跟皇家議婚,已經是準靖王妃了。
那一張略微粗獷的臉,看向季成遙還要露出害羞的表情,看向秦婉的時候,還要翻上一個白眼,秦婉只能說,她戲真多。
季成運那里被推進洞房,要去挑蓋頭了,皇帝的長女寶華公主過來相請:“阿婉姐姐,一起去看皇兄的新娘可好?”
何大小姐站了起來,往前走,低頭看秦婉:“郡主,不去湊個熱鬧?!?
皇后帶著笑看秦婉:“走吧!一起去看看新嫁娘。”
這哪里是去看新娘,完全是一個個想看她的熱鬧,走到新房門口,裴曦也被人拉了過來,秦婉看了他一眼,別過臉去。
裴曦一臉尷尬,低頭進去。
看見他們倆的表情,其他人表情也豐富起來,寶華公主將秦婉拉了進去,新房內紅燭高燒,她站在那里,裴曦一直盯著她看,季成運時不時地看向她,秦姝結婚,弄得好似她的修羅場。
太子手里被塞了一根稱桿,挑起了秦姝的蓋頭。
秦姝沒有想到抬頭看見,居然秦婉站在那里,在她的大婚之日,她的仇人,就這樣渾身光鮮地站在她的眼前,而她的夫君,失神地看著她的仇人。
秦婉帶著笑容看著秦姝,上輩子也是這樣的日子,秦姝趾高氣揚地嫁給了季成運,一樣揭開蓋頭,帶著新嫁娘的嬌羞,如今卻不同,這張臉上看不出嬌羞,看不出期待,有著即便是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的憔悴。
秦婉隨著人群而來,隨著人群離去,她轉身翩然之間,卻吸引了本該把目光駐留在新嫁娘身上的季成運。秦姝讓自己的心不要痛,她告訴自己,從今往后不再為季成運流一滴淚。
何大小姐一聲輕呼:“這?”
被邊上寶華公主拉了拉,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可有什么用?所有的人目光都到了秦姝身邊的一個婢女身上,那個婢女穿著宮娥的衣衫,那一張臉,眉眼口鼻與秦婉相似了七八分,只是沒有秦婉長得精致,肌膚沒有秦婉那般吹彈可破。
正品就在邊上,房間里一個贗品,秦婉尷尬,裴曦更是頭上冒著綠光,季成運沒想到秦姝會把這么個東西放在場面上來。他堂堂太子需要用個假貨,臉都丟盡了。
裴曦一把拉過秦婉:“娘子,我們可以出去了!”
秦婉悶聲不響,被裴曦拉著往外。在旁人看來,再無能的男人,也不容許有人大庭廣眾給他這樣的難堪。
季成運走出來招待客人,見裴曦坐在那里,別人勸他喝,他不喝,被人取笑:“行了,大美人都是你的人了。你開不高興個什么?”
裴曦喝酒喝得滿臉通紅,沖入對過女賓那里,將端坐在那里,一言不發的秦婉,一把拉起:“跟我回去!”
裴曦一路拉著秦婉出來,上了馬車。
太監對著季成運彎腰:“殿下,該洞房了?!?
季成運聽見裴曦掩飾不了的粗鄙,說著大話,巧婦伴拙夫,可憐秦婉還想要讓他上進,真是癡心妄想了。
里頭秦姝已經在婢女的伺候下換好了衣衫,對著季成運斂目行禮:“殿下?!?
季成運看見這張占了秦婉身份的臉,心頭就不忿,進入凈房洗漱之后,宮女已經準備好了床鋪,桌上放著合巹酒,一位婢女端著合巹酒過來,低頭:“請殿下,娘娘用合巹酒?!?
季成運低頭看那婢女,容貌神似秦婉,他抬頭看了一眼秦姝,與秦姝喝了合巹酒,低頭看著眼前的婢女:“你給我準備了這么個東西,我不用是不是對不起你的一片苦心?”
季成運伸手一把抱住這個婢女,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