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洞的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帳篷內一片沉默,兩個人都是有自己的看法,這個時候誰開口說服對方都不容易。忽哥赤只是靜靜的看著阿諾,眉頭也皺在一起,似乎是在思考阿諾說的話對還是不對,又似乎是在想他如何來證明自己的想法。
蒙古人是驕傲的,是喜歡征戰的,在骨子里和鮮血里都有著好戰的因子。先祖在打,祖父在打,父親在打,作為兒子的自然不會停下。若是停下,這生活是否就少了一種什么特別的東西,又或者因為先祖們的戰功太高,光輝太亮,想要超過先祖的那一股不服輸的勁就更大了。
第二日,車隊的行程的確比前幾天要快了不少。雖說如此,但刺殺依舊沒有停歇。十天以后終于抵達了怯綠漣河中的一座河心島上,踏入這個區域后刺客卻已經不再出現大規模的刺殺,偶爾會出現十幾名的小刺客進行行動。
島上有一座宮殿,是當年成吉思汗為了他的大皇后孛兒貼建造的達翰爾朵。
阿諾坐船登上島嶼,看著這一座百年前建造的行宮如今仍舊覺得震撼。這是島,想要建造行宮所費的人力物力絕對不是如同地面上建造一樣,所有材料都要過河運過來。這行宮建造極度華美奢麗,比起真正的宮殿應該也不會差什么。
“王妃,當年成吉思汗可是為了大皇后費盡心思,雖然皇后的族人并不善戰,可她的族人之中有很多的智者。據說大皇后十分美貌,成吉思汗與她特別恩愛,每個一段時間便會一起在這行宮中居住一段時間。”烏蘭小聲的解釋道,“所以這次可汗沒有進城而是來了這邊的行宮,恐怕也是為了緬懷先祖。”
阿諾點了點頭,按照安排去了自己所居住的一處宮殿。
踏入宮殿,阿諾心里只覺得十分震撼。這里的每一處都建造的十分精致,連帶著一些小細節都是做的精美無比。
因為杜世忠等人被殺,可汗的心情已經沒有了當初離開大都時那么好了。居住在行宮之中只是一晚,第二日便決定前往祭祖。
祭祀的東西早已經準備好,男人一起前往祭祀,女眷則是留在了行宮內。
阿諾終于找到機會去見淺荷,一路上因為刺殺不斷,車隊趕路又快,至此她想要去尋淺荷說幾句話都沒有機會。如今,在這島上安頓下來,這個時候又無事可做,那她便能抽出時間去找淺荷聊幾句。
帶上樂樂同烏蘭,直奔著伯顏所住的地方走。一路上遇上了不少皇族或大臣的內眷,均是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聊天。
這島上行宮在大都或者上都也是沒見過的,一路走一路看的女眷不少。
剛轉過一個花園,阿諾的前路便被人給攔下了。
“王妃,夫人請王妃過去一聚。”綠衣的宮女先是給阿諾行了一禮,隨后便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阿諾心中有些不悅,“本王妃現在還有事在身,等過些日子回了大都自然會進宮拜見夫人,今日便不過去討擾了。”
那宮女表面上的恭敬立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高高在上的樣子。“云南王妃,我家夫人請你過去你還推三阻四的,莫非你根本不將我家夫人放在眼中?”
烏蘭一聽便變了臉,“哼,什么夫人不夫人,我家王妃想要去就去,不想要過去就不去。你一個奴婢在這里放肆什么?”
“什么云南王妃,還不是個低賤的漢人。”那宮女一臉的不屑,眼睛上上下下的將阿諾打量了一番,“今日給你臉你不要,那就別怪以后我們夫人給你難堪了。”
阿諾輕笑一聲,“哦?”她繞著那宮女走了一圈,“南必想要做什么別以為我不知道,可她也別想著扔出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傻丫頭來替她說出這些話,我以后會怎樣我是不清楚,可你不到一個時辰就會受罰我倒是清清楚楚。”
“受罰?”那宮女一臉的不相信,“我是夫人身邊的人,有誰能夠罰我?”
“大膽,哪里來的這么猖狂的奴婢,真是一點規矩也沒有。”
忽然一聲呵斥從那宮女背后傳來,遙遙瞧見太子妃闊闊真正朝著這邊走過來。她的身側還跟著幾名王妃,連帶著大夫人迷失也跟著一起來了。
阿諾笑了笑,望向闊闊真,雙膝微微一曲行了一禮,“見過太子妃。”
闊闊真點點頭,示意她起身,“聽說云南王妃似乎有急事,沒想到還能在這里遇見你,可是事情辦完了?”
“路過花園被這無知奴婢給擋了路,正想要給她點懲罰讓她明白誰才是主子,沒想到太子妃就恰巧過來了。”阿諾淡淡的道,語調中還帶著一絲嘲笑,“既然如此,那就交給太子妃來處理吧,我還有事先告退了。”說罷,她特意對那小宮女露出一抹同情的笑容,氣的對方臉色發青。
“哼。”烏蘭冷哼一聲,抱著樂樂快步跟了上去。
離開了那群女人扎堆的地方阿諾便覺得周圍的空氣都不那么煩悶了,她的性格便不是那種受約束的,更不適合天天帶著面具的演戲。對于她來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從來不會顧忌后果如何。
一路走到伯顏所分的院子,剛到門前便聽見里面淺荷罵人的聲音。從語氣里聽來,她似乎是很生氣,氣的連帶著罵人的聲音都有些變了。
門口守著的侍衛見到阿諾過來先是露出不解的神色,隨后便低下頭快速進去通報了一聲。罵人的聲音終于停止,淺荷一路跟著侍衛跑出來。剛到門口便被攔了下來,嘴角揚起的笑立刻沒了,雙目一瞪便道:“你們這是看守犯人嗎?我人都在這里了,四處都是水我能跑到哪里去?伯顏到底是讓你們來保護我的還是讓你們來看守我的?”
“大人自然是讓屬下來看……”侍衛一時間說漏了嘴便忙改口接著道:“是來保護夫人的,請夫人莫要出院子,如今外面不安全。”那侍衛一臉憨厚,說話之間的笑容也憨厚的讓人覺得有一絲傻的味道。
對于這樣的人,實在是很難辦。
淺荷氣的臉都變得不美了,可一樣沒有辦法讓那侍衛挪動一步。她氣呼呼的對著阿諾招呼,“我出不去,只能你進來了。”
阿諾瞧的一愣一愣的,嘴角卻掛著笑,她見淺荷眉頭恨不得擰在一起,臉上沒一絲高興,“算了,出不出院子其實也沒什么,沒給你扔牢房里已經不錯了。”
淺荷一聽便不高興了,“你這是什么話。”
“自然是實話。”阿諾笑著道,走入門拉著淺荷的手就朝著院子里最清凈的小石桌邊去,“話說,你怎么會被伯顏給帶來,這次是祭祖,我想著你肯定在大都里好好待著,沒想到你卻也跑到這里來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這個……”淺荷聲音忽然拔高,隨后似乎意識到什么又降低了聲音,“這還不是因為你,你讓我辦的那件事我是給你辦成了,可也露出馬腳讓伯顏抓了個正著。他說,為了不給他以后惹事所以當天就給我抓了起來,走到哪帶到哪,我現在都懷疑我的瓊芳閣是不是快要倒閉了。”
阿諾瞧她一臉無奈,甚至在提起伯顏的時候還咬牙切齒想要生撕了對方似的,這樣的淺荷真是她頭一次見。
“阿諾,說真的,你一定得幫我逃出去。你不知道,這里的日子根本不是人過的,每天就是在這方寸大的地方活動。”淺荷抱怨道,氣呼呼的還踢了石桌一腳。好在她雖然踢的看著狠其實并沒用什么力氣,否則那腳趾頭還不被她給踢傷了。
阿諾瞥了她的腳一眼,“我跟你一樣,從安西府回來以后便被忽哥赤給軟禁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阿諾反問道,“你有多了解忽哥赤?你怎么那么看好他。”
淺荷一臉的驚訝,“你說的是真的?”
阿諾點了點頭,“是真的。”
“肯定是發生了什么事,否則忽哥赤怎么舍得關你。”淺荷臉上已經有了篤定的表情,在她看來這錯的一方一定是阿諾。
阿諾瞧見她這幅樣子就心里窩火,“你什么都不知道便這樣認為,你怎么不問問我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能發生什么事,你被人綁走他瘋了似的連攻十數城,屠城更是不少,殺了我們十幾萬的漢人。”說到這里,淺荷深吸一口氣,剛剛的話太沉重,沉重的她其實一點不想說,可卻又不得不說。
“他殺了我爹娘。”
淺荷有些僵硬的回過頭來,瞪著阿諾看了半天,“你說什么?”
阿諾眼眶跟著一紅,她輕咬了下唇,“我親眼看見他殺了我爹娘。”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淺荷一臉不信的搖著頭,“你一定是看錯了。”
阿諾愣住了,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也希望我看錯了,可是我就是親眼看見的,看見他的彎刀插在我爹的胸口,看見我娘的匕首是他送入了我娘腹部的,我娘臨死前還喊著他的名字,我相信我娘是想要讓我替他們報仇。”說道這里,阿諾的手不自覺的捏緊了,心里更是五味繁雜的讓人難受。
一名小丫鬟從院子里的一間側房內走出來,手里端著木制的托盤,托盤上放著茶水和點心。她小心翼翼的將東西放到石桌上,一句話不敢多說的悄悄退下。
淺荷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似乎只有這溫熱的茶水才能沖掉她心里的震驚。想了許久她仍是一臉的懷疑,“我怎么想都覺得這不是王爺做的,王爺對你如何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根本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這樣傷你的心還讓你親眼瞧見,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爹曾經同宋朝遺士有接觸,我心里也一直在懷疑是否是我爹在密謀什么,所以被忽哥赤發現才痛下殺手。”阿諾咬了咬牙,“即使是他也該知道我過幾天便會送我爹離開,為什么不多給幾天時間讓我做好一切?”
“你見過那個人?”淺荷眼睛一亮,“你是不是見過那個人,你想想當初那個人是不是也在現場。又或者,你是同誰一起見到那一幕的,你不可能剛好那么湊巧去看望你爹娘吧!”
阿諾心里就像忽然被人敲了一下,她愣愣的抬起頭望著淺荷,“你的意思是……”
淺荷點頭,“如果王爺想要動手也肯定瞞著你,更何況你爹娘的身份那么特殊,暗中下手也不會有人懷疑。”
“他的確是不承認是他殺了我爹娘。”阿諾輕聲道,語氣里的不確定已經讓她認為的真相開始搖擺。“當時我是聽下人說我爹約見真金,所以我才出門,剛好遇見了真金一起去了我爹娘住的院子。”
“然后呢?”
阿諾眉頭緊緊的皺著,“我同真金進入院子的時候就瞧見屋內燈火通明,大門也是開著的。進入屋子發現周圍一切都很亂,我娘握著一把擦在她心口的匕首已經快要……”說到這里阿諾立刻驚慌的搖頭,“不對,我娘一直在場,是我娘說讓我報仇的。”
“你親耳聽見你娘說讓你報仇了嗎?”淺荷問道,語氣里帶著懷疑。
“沒有,我娘話還未說完便走了。”阿諾失落的道,眼角又一次紅了。
“如果是王爺過去抓人,那我相信當時肯定還有人在。當時,王爺沒有帶著侍衛嗎?你有沒有問過侍衛當初發生了什么,也許他們看見了一切呢!”
“他們是忽哥赤的人,他們的話怎么能夠相信。”
“聽你這話便能確定你問都沒問便確定了王爺的罪行,你這樣做實在是有些亂了。有句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淺荷細聲細語的道,那雙眼睛里透著無奈,“我瞧著這事有蹊蹺,如果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最好你先問問當時在場的侍衛。”
阿諾覺得心頭繚繞的那一層濃霧似乎被風吹散了一角,她望著淺荷很久才點點頭,“恐怕我是要去問問那兩名侍衛了。”
當時她沖進房間的時候瞧見一片狼藉,很顯然那里經過一場打斗,可她爹的身體并不是特別的好,因為生病武功已經弱了很多。若忽哥赤想要下殺手的話是不是根本不用費力氣僵持打斗?
淺荷將茶盞放下,望向一邊玩耍的樂樂和照看著的烏蘭,壓低了聲音說道:“闊闊真的事情我已經替你辦好了,只是我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聽托婭說,闊闊真之前曾經接觸過一個比較神秘的女人,她也只是偷偷的看過一回。而如今,哈林娜娜替代了闊闊真,那個女人還會不會出現我便不知道了。”
兩人開始沉默起來,各自都在思索著這件事是大還是小。
“娘……”樂樂忽然喚了阿諾一聲跑了過來,拉扯著阿諾的衣角便撅著嘴道:“娘,你同淺荷姨姨一起說什么呢,樂樂都玩的有些餓了你們還沒說完呢!”
看見樂樂,阿諾忽然間心頭一緊,她側過臉來望著淺荷,“會不會是她。”
淺荷見她的表情便能猜出這個“她”是誰,想了一下覺得的確很有可能,“有句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想恐怕真的是她。”說到這里,她的臉上帶上了擔憂,“阿諾,我最近可是被伯顏給束起了手腳,你自己要注意些。”
“嗯,我會注意一些。這一次,她要是真的敢動手我就是拼命也要跟她沒完。”阿諾恨恨的道,心里的火苗似乎被人點燃,燒的她只想毀掉所有的一切。陰魂不散的一直糾纏,兒子的仇她還沒報,如今又想要打別的主意。阿諾眼里的殺意越來越濃,周圍的溫度似乎都被拉低了幾分,“我先走了,你暫時出不來,瓊芳閣等我回大都可以先打理著。”
“不行啊!”淺荷立刻急的站了起來,“你不能就把我扔著啊!”
阿諾捂著嘴笑了兩聲,“我剛剛門口聽見你罵人中氣十足,看來你在這里過的也不差。”
“不行,你一定要趕快想辦法把我救出去。”淺荷站起來攔在阿諾面前,橫著手臂擋著她的路,“你知道的,我這可是因為你才給他機會,你一定要給我弄出去。”
“我已經想好怎么辦了,何況瓊芳閣還要你打理呢!”阿諾將淺荷的手臂按下,伸手拉著樂樂朝著院子外走,“你等著,回到大都后伯顏一定不會再關著你的。”
“你說話算數。”淺荷在她身后喊道,聲音里透出了興奮。
“算數。”阿諾回應了一聲,帶著樂樂同烏蘭一起離開了院子。出來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她卻已經知道了很多。最近一直悶悶不樂,今日同淺荷聊后卻發現心情也好了起來。
三人一路慢慢的朝著自己所住的宮殿走一路欣賞這行宮里的風景,當初建造這處達翰爾朵時是用了蒙古族最好的設計師,整座宮殿都是蒙古人的風格。阿諾雖然進過皇宮,可這里跟皇宮還是不同的。
道路比較寬敞一些,種的花草也有不少也是她從未見過的。連著趕路那么久,樂樂瞧見這樣的好地方自然是一邊玩一邊走。
正走著,忽然面前的路又被人給擋住了。
阿諾抬頭一瞧這次竟然是南必自己親自過來,她心中笑了一聲,南必看來是真有什么事要做,只是她根本不想要參與太多,更何況她現在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沒時間同她再有那么多的牽扯。
這里正是阿諾回去的必經之路,南必堵在這里的心思實在是沒有一點的掩飾。
“云南王妃,許久未見甚是想念,不知在此處等你可是有什么不妥?”南必率先開口,臉上的笑容瞧著似乎同阿諾很是親近。
阿諾心中冷笑一聲,能夠做到這個位置實在是不簡單,怪不得當初察必皇后便防備著南必,果然是一有機會就能爬的比任何人都高。
“烏蘭,你先帶著樂樂回去,我同南必夫人聊幾句就回。”阿諾輕聲吩咐,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
烏蘭望了一眼阿諾,又望了一眼南必,最后仍舊將目光放在阿諾的身上,“王妃,您出來也有一會兒了,奴婢怕王爺回來找不到您會著急的。”
阿諾心里明白烏蘭這是不想讓她同南必過多的牽扯,她離開這些日子南必在宮里同察必皇后之間的事情雖然她不知道,可烏蘭卻是知道一些了。如今,中宮察必皇后,太子之位是真金,真金又出手救了阿諾,一切堆積在一起使得阿諾不能再如以往一樣同南必有瓜葛,兩人在這里說話聊天,被有心人利用一定會再生事端。
“沒什么的,只是許久未見聊幾句而已。”阿諾笑著對烏蘭擺擺手,轉過笑臉對著南必笑道:“夫人,您說是嗎?”
南必臉上依舊是溫和親近的笑容,完美的表情連一絲裂縫都沒有,可她身后的宮女卻實在是忍不住,一個個怒目瞪著阿諾恨不得用目光將她碎尸萬段。
“自然是的。”南必淡淡的說道,對著自己身后的宮女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烏蘭抱著樂樂離開,南必的宮女也已經退下,這個地方自然空曠了起來。
正值春季,萬物翠綠盎然。他們所在的地方是行宮的花園,周圍鳥語花香景色十分不錯。原本就是個安靜的地方,若是沒人來這里的確適合說話。
“阿木爾,我請了你三次你都拒絕見我,難道你不好奇我為何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你嗎?”
阿諾輕笑一聲,“你如今已經生下皇子,位列夫人,在宮里的地位已經穩固。我們當初合作無非是想要共同對付察必皇后讓她應接不暇,如今你已經有了足夠的實力同她抗衡根本沒必要再繼續拉我下水。”
“你這是看姐姐將目光暫時都放在了我的身上,所以你打算全身而退過清閑日子了。”南必嘴角的笑容變得冰冷起來,“你這樣一腳將我踢出去,可是問過我是否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