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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因惱得她狠了,至今心懷不悅,便不肯將景仁宮解了圈禁,更不復再召見她。但此時聽張行提起,又當心煩意燥之時,卻是又勾起了對她的念想。
只聽張行又道:“說起來貴妃也未對太子如何,圣上往日與貴妃日夕相伴,也該知道貴妃的秉性……她乍然失子,痛極而癡,才做出如此瘋癲之事,想來卻也不是蓄意為之。”
圣上聽聞沉吟不語,張行便又道:“我聽說皇貴妃自被幽禁在景仁宮,日日吃齋念佛,為圣上與太子祈福,又時常對左右悔恨當初失心之行,辜負了圣上殷殷垂愛之情,不然以貴妃往日的性情,哪得如此平寧?”
圣上聞此,心中愈發動了幾分,但想起她當日瘋癲之態,又恐自己回心轉意,她便故態復萌,便掃了他一眼道:“你是拿了貴妃多少好處,要為她這般說話?”
張行便觍顏笑道:“不瞞陛下,貴妃往日甚得圣寵,身邊確有不少奇珍異寶,但臣觍為司禮監掌印多年,又什么好玩意沒見過?怎會為貴妃收買?臣是見陛下自離了貴妃便悶悶不樂,心中擔憂,才向陛下進言。”
圣上聽了,便不再言語,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張行見好便收,也不再多言。
景仁宮里,嚴貴妃正翹著尖尖的十指,叫琥珀往她手上涂抹香脂。
嚴貴妃雖然失勢,眾人只道她難以東山再起,不免怠于差事,唯有琥珀在她近身伺候,知她形狀頗有古怪之處,便不敢怠慢,反而更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侍奉,此時便小心翼翼將雪白的脂膏勻勻地抹在她皺紋層生的手指上,大氣不敢出一下。
嚴貴妃見她這般模樣,面上卻并無什么異樣,只眸中閃著幾抹詭異的光,淡淡問她道:“張掌印那邊可有什么消息傳來?”
琥珀一驚,便將手中的香脂玉盒落到了地上,不由跪地磕頭道:“奴婢該死!”
嚴貴妃卻未罪責她,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罷了。”
琥珀便又叩了頭,才起來道:“并未有消息傳來,但張掌印既收了咱們的東西,想來不會辜負所托的。”
嚴貴妃嗤笑一聲,“這些閹豎,素性最貪,我此次不惜珍奇,送了諸多財寶與他,他怎舍得拒之門外?但那又豈是一般的珍奇?既收了我的東西,自然要為我辦事,且必要辦成的。”
琥珀小心應道:“自是如此。”
嚴貴妃嘴角冷笑,將跟前案上花囊里的一朵百合花揉成了一團化泥,忽而又道:“琥珀,你說圣上為何如此看重太子?”
琥珀覷著她的臉色,謹慎道:“陛下不見得多喜愛太子,不過是因他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說完見她面色并未有什么變化,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
嚴貴妃聞言笑道:“不錯,便是因為他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誰人又不知呢。但倘若他不再是這個唯一呢?”
琥珀心中一跳,卻不由脫口問道:“可如何才能不叫他是唯一?”
嚴貴妃忽然轉過頭,對著她意味不明地笑了,將手中的花泥往地上一拋,道:“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