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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襄端起桌上寧紓給她倒好的水一口就干了。
喝完覺得不夠,她干脆把茶壺的蓋子揭開,直接從茶壺蓋子那處咕嚕咕嚕一通灌,大半壺水很快就下了肚子。
總算解了渴,宓襄將茶壺一扔,癱坐在椅子里,半瞇著眼睛一臉享受的表情。
這般毫無名媛淑女氣質的舉止,落在旁人眼里免不了得一聲“粗俗”的評價,可寧紓眼里,只覺得她萬分可愛。
接著宓襄便同寧紓講了銀子的事。
她當然沒說這是賣圖紙得的,編了個還算聽得過去的謊,只告訴她好長時間不用心疼銀子了,香油錢也不必省著。
寧紓嗯了一聲,沒有細問下去。
宓襄突然想個事兒:“阿紓,今天殿里是不是發生什么大事了,我剛回來的時候看見齊阿狗跑得可急。”
寧紓眨眨眼:“算是吧,畢竟,好些年都沒有過侍寢一夜便被冊封昭儀的事情了。”
“昭儀!?”饒是宓襄也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蹦下來,掰著手指一個一個數了起來,“美人、婕妤、充容、修儀然后才是昭儀。連升四級,地位僅在四妃十六嬪之下。我滴個乖乖,誰這么厲害?”
寧紓美目一轉,一字一頓道:“唐蓉。”
宓襄倒吸了一口冷氣:“她不是昨天夜里才侍寢的?”
難不成這個容貌家境比她還要不起眼的唐蓉,才是真女主?!
“嗯。她昨日夜里回得早,不如荊如鳶那般快到天亮才回來,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笑話,荊如鳶更是直接對著她冷嘲熱諷。誰知今兒一早,管事的大公公來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頒了圣旨,說陛下冊封唐美人為昭儀,即刻入住昭儀殿。這消息一出,別說美人殿,恐怕整個后宮都驚動了罷。”
阿紓才說了唐蓉不好相與的話,結果她真的就搖身一變,成了身份遙遙凌駕于美人殿眾人之上的昭儀娘娘了。
此后數日,唐蓉都沒有專門回來找荊如鳶的麻煩,安靜的待在昭儀殿里沒什么動靜。
但也只是暫時。
荊如鳶度日如年,就像一只被拔光了尾羽的禿毛孔雀。
先前奉承巴結她的人早都走了個一干二凈。
沒人會真心關心她的死活,幸災樂禍的等著看唐蓉什么時候收拾她的倒是大有人在。
很快,這些人連這件事的結果也懶得關注了,因為后宮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目光——
在唐蓉之后,皇帝接連又招寢了美人殿十余位美人。
他幾乎是隔個一兩日就會召見一人,卻沒有一位美人可以第二次上到龍床。
就在眾人紛紛揣測皇帝陛下是為何意時,有一個人在屋子里關著門將當今圣上褚明帝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個天下第一種馬男,之前我還罵他占著茅坑不拉屎,浪費資源,這下可好,他拉了,只不過每個坑拉一次,拉完別人也別想再去拉。被睡一次就得當一輩子活寡婦,只能等著老死宮中甚至是殉葬。”
寧紓聽見她粗鄙的將后宮的女人們都比作茅坑,卻是沒有注意到不小心將自己也罵了進去,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吧,反正皇帝什么的一直就那樣……”
宓襄也隱約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話鋒一轉。
“其實我想不通的是那些女人。為什么明知沒什么好下場,還一個個上趕子想去被糟蹋。難不成皇帝的丁丁鑲了黃金所以格外值錢嗎?可我寧愿找根黃瓜也不找他。”
寧紓聽到這里很是不解,忍不住重復了聲:“丁丁?黃瓜?”
先前的話她還能聽懂,包括種馬男的意思,宓襄也跟她解釋過。
但是,丁丁是什么,怎么同黃瓜扯到一起的,還不如黃瓜?
宓襄愣了一下,高深莫測的勾了勾唇角,伏在寧紓耳邊小聲說了幾句什么,臊得寧紓從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連忙退開半步。
兩人又嬉笑了一陣。
片刻后,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了進來。
“屋內可是寧美人和李美人?”
說話那人聲音又尖又細,聽著像是個只有十來歲的小太監。
宓襄和寧紓面面相覷,后者連忙用怯怯的音色回道:“我是李柔,的確正同寧美人在一道。不知公公有何貴干?”
那小太監道:“奴才奉楊總管之名,請美人殿內諸位主子即刻前往前院。”
他說話的時候將“即刻”二字咬得特別重。
看來,想尋個借口拖延時間商量一下也不太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