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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一看,里面只有一件東西,一支巴掌大的發梳。
發梳的形狀很像一只神采飛揚的孔雀尾翼,鎏金深藍為底,間或紫紅色系的珍貴寶石為眼,做工十分精致細膩。
“這支發梳名叫孔雀翎,和這個盒子是成套的,娘娘親手做了數日才做好。”
你那品味,就喜歡這樣花里胡哨,一看就金光閃閃的特別值錢的東西,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有錢有勢大家族的女兒。
荊如鳶想起宓襄說話的口氣和神色,瞬間破涕為笑,笑過之后又有些抑制不住的難過。
宓坤鈺只送荊如鳶送到城門前,兩人揮揮手,面上恪守禮節,內心依依不舍的惜別。
不過,來日方長,如今她不再是宮妃,只是個庶民,她與麻桿兒或許真的有些可能再續前緣了。
荊如鳶思及此處,忽而心底一跳,有什么東西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連忙打開盒子,東翻西找,終于從盒子里的夾層里找到了一卷小小的紙條。
字條上寫著幾行字跡極小的毛筆正楷:
小孔雀,我知道你有很多傷心,有很多委屈,也有很多疑惑,可我懶得一一跟你這笨蛋解釋。你只用記得,當初那個月餅就算是我真的吃了下去,就算我死了,我也從未懷疑過你想害我。你和阿紓一樣,都是我宓襄第一眼認準了的,就永遠不會背棄的摯友。好好照顧自己,未來的三嫂。福相。
福相是什么,宓襄的諧音?
你可真是想得出來。
我也期待著,我們當妯娌那一天。
荊如鳶抱著小盒子,跟個傻子一樣邊哭邊笑。
三個月后。
素白如玉,就連指甲蓋都像貝殼一樣晶瑩圓潤的一只美手,拈著一粒近乎透明的白玉棋子。
女子稍作思索,便將棋子輕輕落在了棋盤之上。
她對面坐著的宓襄微微皺眉,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宓襄輕嘆道:“娘娘棋藝精湛,此局是我輸了。”
女子撫了撫耳畔的發,姿態極為優雅。
“棋算三步,算是入門;算作五步,已是不易。你既能眼觀十步之外,怕是國手之稱也擔得起,哪里能算作是輸?僥幸之勝,不算勝,此局當作平局。”
“是安妃娘娘太過謙虛。”
寧安神色淡然的看了她一眼,招了招手,一旁的曼姨悄然將棋盤撤了下去。
宓襄有些驚訝道:“今日才下三局,娘娘這么快就沒了興致?”
“你每月來陪我這性格乏味的半死之人下兩次棋,我已十分感激。往后若日忙得厲害,不必再常來。”安妃頓了頓,似是隨意的問了句,“當初求我從沉妃手下救你的那個小朋友,最近可好?”
“娘娘說的是荊如鳶吧。她出宮后沒多久就在皇城內開了間專門賣首飾的鋪子,聽說很多達官貴人都慕名而去,生意不錯。有勞娘娘掛心。”
寧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漸漸能明白,為何寧紓當初為了不讓你分心,寧可瞞著家人,也要拖到你親自拆穿后才讓人告訴我們她早已不在世。我這個當姐姐的更是昨日才得到消息,呵……”
語氣平靜的幾句話,竟不知是指責還是自嘲多一些。
想起寧紓,宓襄只得露出一個苦笑。
她救得了任何人,偏偏救不了第一個真正在意的人。
安妃眼眸一垂,似有淚光閃過:“前些年因為兒女私情,忽略了我這個最小的妹妹。斯人已逝,后悔也晚了。宓襄,往后我可否這樣叫你?若是不嫌棄,今后請叫我一聲姐姐。”
宓襄微微一怔。
安妃平素里對誰都冷若冰霜、沒有半點人氣的一張臉上,竟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意。
“好。安姐姐。”
夜里,太極殿。
宓襄和褚明帝一人一張桌子,手邊堆滿了成堆的要處理的文書,自顧自的奮筆疾書。
光影搖曳,紅燭半殘。
過了許久,宓襄手上的事情終于處理完了,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褚明帝覺察到她的動作,悄悄看了她一眼,輕咳一聲。
宓襄聞聲抬眸,挑眉看向他。
有事?
皇帝陛下不高興的皺了皺眉頭。
最開始剛認識的時候,他嫌棄宓襄有事沒事裝瘋賣傻假得讓人煩。后來她倒是不再那么惺惺作態了,脾氣卻越來越差,氣急了還會對他動手——雖然每次下手非常有分寸。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也有懷念之前那個粗暴野蠻、直來直往的宓襄的時候。
現在的宓襄,別說再肆無忌憚的跟他說什么開玩笑的話了,就算因為公務兩人經常共處一室,大部分時候她連個眼神都懶得甩給他,憋得他好生難受。
究竟是怎么變成這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