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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白樓的雅間望下去,當真美不勝收。
“自前朝取消宵禁后,這京城的夜市是越來越繁華了。”謝庭之笑道:“多年沒回京城,卻不想這雕欄玉砌都變了模樣。不過阿昭你初來京城,自然是要好好看遍這似錦繁花的。”
李昭聞言只是笑笑,端起茶盞,繚繞的霧氣遮住了眸中復雜的神色。
初來?他可是對這里熟悉得很呢。
好在李昭的樣貌隨了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母親,與當年的李御史差別甚大,也免去了被認出的麻煩。
見李昭沒搭話,謝庭之也不甚在意,待到小二將菜品上齊方才提箸:“來,阿昭,嘗嘗這太白樓的名菜醉雞,也算我為你接風洗塵。”
李昭點頭道謝,復又看向謝庭之:“謝兄,你有心事。”
謝庭之一癥,面露復雜之色:“只不過是族中事宜罷了。你也知道,謝家傳承已久,雖然我這一支自從祖父、父親相繼離世后便已式微,但叔祖成為族長后也算不負先祖聲名。可是到了我叔父這一代,謝家便愈發不濟了。家中子弟科舉之路不佳,不思己過,反而盡走些歪門邪道,說是祖宅風水不好,還特意花重金請來了風水先生相看,簡直有辱斯文。”
李昭表情頗為玄妙的捧起茶盞輕抿了一口,他從前對這些三教九流、神鬼之說的態度也是如此,這些人不過是坑蒙拐騙之徒罷了。但自從認識了宋半仙,他的某些觀點就在被不停的改變。
“阿昭你恐怕還不知道,這位風水先生是隨隴西王來京,這幾年在京城可謂聲名大噪,幫皇上解決了不少難事,多少公侯之家皆奉為座上賓。”謝庭之冷笑了一聲:“我那叔父也是舍得,這筆錢不知可以讓多少分家的子弟得到更好的栽培,卻白白用在了這種事上,當真不知說什么好。”
“哦?”李昭挑眉:“看來那風水先生還當真有些本事。”
謝庭之哭笑不得:“你怎么也信這些東西了?”
李昭搖頭:“倒不是信,只是對自己不了解的東西心存敬畏罷了。我聽老師說,這風水先生只用了半日的時間,就解決了國子監的大門修修倒倒的問題,也算是有真材實料了。”
“只是巧合罷?”謝庭之質疑:“你若有興趣,過幾日倒是可以與我同去見識一番。不說這些了,來,吃菜,若是涼了倒真是暴殄天物。”
謝庭之明顯有未盡之語,李昭卻也沒打算再追問下去,只是附和了幾句便開始用膳。倒是謝庭之,用到一半便飲起酒來。
待到各自歸家時,他的步伐已有些許搖晃。
李昭皺了皺眉:“謝兄,你似乎走反了方向,謝家不是這邊。”
謝庭之呆楞了一下,隨即自嘲一笑:“謝家?”他沖李昭搖搖手,腳下的步伐卻沒有停下來,逐漸消失在濃墨一般的夜色中。
李昭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當晚回到家中,他倒是心情不錯的和宋三才說起了這事。
宋三才聽得此言倒是提起了幾分興趣,若她沒猜錯,這應該和當初柳芙蓉說起的那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風水大師是同一個人。
宋三才對美人的興趣總是極大的,更何況這還是個跟她同行、有真本事的美人,自然想去見識一番。
“我明日同你一起去國子監吧。”
李昭頓了頓,解釋道:“無關人等是不能進去的。”
“我不進去,就是在國子監的大門看看你說的這位先生的本事。”宋三才撐著下巴眨了眨眼睛:“若是徒有虛名之輩都能闖出這等聲名,我也能考慮下在京城發展一下自己的事業不是?”
辟芷撲哧一笑,打趣道:“我看姑娘你最近如此疲懶,還以為已經忘記自己的看家本領了呢。”
宋三才嚇唬她:“誰說我疲懶,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辟芷的面相呢,唉,大劫難哪!只可惜我道行不夠無法化解,自然是要去尋來高人挽救自己心愛的辟芷啊。”
辟芷小姑娘送了宋三才一個大白眼:“又欺負人。”便不理她了。
李昭自然是愿意同宋三才一道出行的,當下欣然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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