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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白伊人才恢復過來,又不緊不慢地跑到浴室里洗澡去了。
等到一切搞定,再在床上睡了一覺起來,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三點多。現在的她,一天的時間里,有多少是在睡覺中度過呢?連她也算不清了。
在酒店叫餐簡單吃了一頓,吃完又在附近的小公園里轉悠了一圈。因為公園旁邊就是中心醫院的關系,白伊人還看到了一些從醫院里散步過來的老人。
對于老人,白伊人有種下意識的尊敬。許是覺得,一個人能承受強盛過后的衰退,真的是一種令人敬佩的存在吧?
白伊人曾經聽過有些人的話,他們說,自己只享受現在年輕的歲月。等到自己老了,興許還會受到子女的不善眼光,還不如在自己老去時,便了結自己的生命。
而白伊人卻覺得,繁華落幕后的垂垂老矣,也許才是人這一生精華所在。它就像是精華的淬煉,越是到了后面,糟粕皆消散,那時候不會像年輕時那般氣盛與意氣用事,許多事情處理起來,也更加地具備智慧的神彩。
“大伯,你為什么不讓我去陪爺爺呢?爺爺現在的情況,我真的想留在他的身邊。”白伊人正看著幾個老人下棋,卻聽到了身后不遠處,譚幽的聲音響起。
譚凜看了眼身旁的譚幽,他知道自己這個小侄女什么也不知打,更不知道其實現在譚老爺子最想看到的人不是她。
而越是看到譚幽,譚老爺子才會想得越多。老爺子已經后悔了,明明那二十幾年里,可以輕而易舉地知道那個女孩的消息,老爺子卻硬是不去理會,因為他相信自己永遠不會后悔。
但是在現在,那個女孩失蹤了半年后的現在,他卻是悄然后悔了。后悔到讓他們都到了這A市,卻依舊無法找打有關于她的任何下落。
正是因為這樣,老爺子才會發病吧。
“如果你擔心的話,就把自己那些事情處理好就行了。你爺爺這邊,由我處理。”譚凜微微覺得有些頭疼,其實,他覺得他們為了把白伊人找到,已經廢了不少的功夫,怎么還是毫無頭緒?
咳咳,說句不好的事情,他們連葉礫辰都牢牢盯緊了,就是想看看他那里有沒有什么突破口,偏偏每次葉礫辰看到自己,都是那樣一副嘲笑的眼神。
微微不滿地撇撇嘴,譚幽當然不知道譚家在瞞著她什么,更不知道譚家試圖在找的人,正是她忌憚的白伊人。白伊人對于譚家而言,就是個秘密,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正如同當初的譚雪迎,她在離家后,便被譚老爺子劃入了陌生人的行列,從此譚家沒有一個人敢提起這個名字。
譚幽和譚凜越來越近,白伊人卻依舊站在原地。背對著他們,白伊人其實沒有想過現在要跟譚幽怎么樣。
“丫頭,你說老頭子這步棋應該走在哪里?”突然,身旁的老人一臉詢問式地看向白伊人。
回過神來,白伊人縱觀棋局,最后落在一個位置上,“進可攻退可守,老爺爺您的棋路就像是行軍打仗,步步都帶著策略,這里應該是您的下一個點。”
“哦?丫頭很聰明啊,一下子就看穿了老頭子的棋路。”老人哈哈一笑,很爽利地將棋子落在了白伊人所說的那個點上。
就像是白伊人說的那樣,老人的每一步棋都是算計好的,這樣層疊的算計,他卻習以為常,策略性之強,顯然也不是個普通人。
而陪他下棋的幾人,卻像是早就習慣了一般。
待仔細一看,白伊人才發現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幾位老人身上的衣服似乎都是隔壁醫院里的病服?確切地說,應該算是里面的療養服。
中心醫院,可是分為兩大區的。
“丫頭,你說老頭子這棋能贏嗎?”一旁,老人又問道。
仔細看了下如今落下的棋子,白伊人當初跟著師父,也學了不少關于棋局方面的知識。所以,此時被這么一問,倒也不會兩眼一抹黑,但是吧“輸或者贏,就要看老爺爺您怎么想的。如果您想贏,這局您就能贏,如果您想輸,這局也贏不了。”
“哈哈哈你這丫頭真有趣啊,沒錯,老頭子就喜歡這樣掌控所有的事情。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老頭子糊涂了一個人,強勢慣了,又怎么學得會去妥協呢?如果早點妥協了,什么事情也就沒了啊。”老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神情間略帶幾分憂思。
見狀,坐在老人對面的那個老人,顯然與白伊人身邊這個老人是熟識,聽到他的話,便說道:“好了老譚,別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情并不是誰都能猜到的,你擔心的事情我們都知道,大家一起努力努力,事情總會過去的。”
“呵呵我知道”老人看了眼身旁的白伊人,沒有再說什么。
等到將子落下,一子定了乾坤,老人微側身看向白伊人道:“丫頭啊,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是來醫院產檢的嗎?怎么你男人沒有陪著?”
老人一下子好多個問題,白伊人只能逐個回答,“不是的老爺爺,我不是來醫院產檢,只是下來散步。我住在那邊的酒店里,吃完飯下來走走散步而已。”
見白伊人避過了最后的話題,老人也沒有繼續問,“一個女孩家怎么住在酒店里?那樣多不安全啊。”差點脫口而出回家住,索性譚老爺子是克制住了自己要出口的話。
“不會的,我朋友都安排好,不會不安全。”白伊人不在意地笑了笑。
白伊人沒有注意到,剛才本來已經靠近的譚幽和譚凜,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她自然不會知道,因為剛才譚老爺子轉移白伊人的注意力時,就沖身后的兩人打了手勢,讓他們有多遠走多遠了。
譚凜自然是認出了白伊人,他是譚家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之一。而不知道白伊人身份的譚幽,只是看到她是飛機上遇到的人,剛想要打個招呼呢,就被自家大伯給帶走了。
“丫頭住在酒店的話,難道是剛從外面回來?不會,只是回來住幾天吧?”不由地,譚老爺子的話有些緊張了起來。
白伊人也意識到了老人的話有些奇怪,畢竟自己是否住幾天,和眼前的老人應該沒關系吧?
不由地,白伊人的眼底也帶上了些許的疑惑,“老爺爺認識我嗎?”
“咳咳!”譚老爺子尷尬地轉移了視線,但是下一秒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心虛,當即又對上了白伊人的視線,睜著眼睛說謊話,“其實我是你外公的朋友,看到過你的照片。”
“外公?”這樣的陌生生物,白伊人是沒有興趣的。對于她而言,已經過了那個好奇的年紀,而且她也不希望讓人以為她是想要得到什么。所以,就算是有親人,她也不打算去認什么的。
所以,在老人的話落后,白伊人只是淡淡一笑,比起之前帶著幾分疏離,“人有相似,您應該是認錯了。時間不早,我也先回去了。”
原以為,白伊人再沒有興趣,也會問上兩句的。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就是沒反應,不由地,讓譚老爺子也有些失落了。
對面的老人見狀,也不由微微搖頭,“老譚,這個丫頭不會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個外孫女吧?”
“嗯。我先回去了,這丫頭看著就不像個安分的,我還是要快點把老大他們找回來再說。”說著,譚老爺子身手矯健地起身離開,一點也不像是前些天剛剛發病的人。
回到酒店的房間,這回白伊人有些猶豫,自己是不是還要繼續往外面蹦跶。怎么每一次,自己似乎都能遇到點人?這回倒好,還遇到了一個自稱跟自己外公有關系的。
外公什么的。實在是太陌生了。再說了,如果他們想要認自己的話,早就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不是不管發生什么,都是不管不顧。
既然他們表現得那么明顯,白伊人當然不會做那個死乞白賴的人,再則,她覺得自己并不需要去在意他們什么。
他們充其量就是個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僅此而已。
想到這里,白伊人原本心里那點堵堵的感覺也消失了,整個人也輕松了不少。
許是因為想明白了,這一晚白伊人睡得有些沉。沉到半夜醒來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會醒但是,身上好重啊。
都說,酒店這地方,是不干凈的地方。白伊人不止一次地聽過,所以她在感覺到身上很重時,下意識地腦袋里出現了三個字:鬼壓床。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冷了下來,白伊人閉著眼睛,實在沒勇氣睜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膽子小了那么多,想著要睜開眼狠狠瞪一下的,結果卻是她緊閉著雙眼,心下暗自祈禱。
直到脖頸上傳來一絲溫熱的濕潤,白伊人的身子再度僵硬了,因為壓她的不是鬼,是人!
這樣的結論,讓白伊人的那些恐懼下意識地都散開了,刷地一下睜開眼,白伊人正打算用自己僅有的武力反抗。對于面前饑不擇食,敢闖到孕婦的房間的惡心男人,白伊人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處理。
但是,這一切的想法,都停留在了耳邊,那個突然出現的聲音。
微沉的聲線,帶著一絲懊惱,以及一絲淺淺的怒意與憤恨。他在她的耳邊,用著清晰地仿佛要刻入她腦海的聲音說道:“白伊人,你真是個狠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