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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雖是實情, 阿福卻聽不下去。
將秦斐的手甩開, 氣呼呼的, “這是有沒有妨礙的事么?我是為皇后娘娘不平!”
兢兢業(yè)業(yè)打理著后宮,上有刁鉆的太后婆婆, 下有心懷叵測的宮妃,鶯鶯燕燕之外,皇帝丈夫心中還另外有個碰都不能碰的白月光……這日子,就算是貴為皇后,又有什么趣兒呢?
阿福看得出, 周皇后的心中,都是皇帝。可愈是這樣,阿福越是為周皇后感到不平。
那樣良善寬和,配得上世間最好的男子!
她很是有些憋屈,難免便要遷怒了,一雙妙目瞇了起來,清亮的目光落在秦斐身上,“我知道了,你也是男人,自然偏著男人說話!”
這都哪里跟哪里啊?
秦斐哭笑不得,重新拉起阿福的手,覺得阿福又甩了甩,便愈發(fā)用力了些。
“旁人我不知道,我卻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十八歲的少年,俊美無儔。上挑的丹鳳眼中,似是含著叫人不敢直視的情意。
阿福不大好意思地避開了秦斐的目光。這兩年秦斐幾乎長在了她家里,兩府本就隔了一道墻,還被他打通了……春天送花夏天送冰,到了冬日里下雪陪著她滿園子的掃雪捉鳥看梅花,所有的休沐時間都用在了陪伴她上面。若阿福說沒有半分察覺,那便是睜眼說瞎話了。
只是……阿福不自覺地想,不管她穿來的時候多大,這輩子也才十歲吧?兩三年前更小呢。秦斐看中了自己什么?莫非是個變態(tài)?
可真要是秦斐品行不端,只憑著自己父母那寵愛女兒的勁頭兒,再也不能叫他接近的。
說來也是怪了,對秦斐的作為,那夫妻兩個倒像是默許一樣……
心虛地左顧右盼,嘴里卻依舊不肯示弱,“是不是的,一時半會的誰看得出來?”
“那表妹只管往后看吧。”
看著阿福面上透出的淡淡紅暈,秦斐心頭狂喜起來。這幾年他心思費勁,這小丫頭都不帶開竅的。他也想過,阿福還小,縱然是前世,自己回京遇見她的時候,也是她及笄之后了。
秦斐一再提醒自己,對阿福不能心急,她實在是太小。急吼吼的表白,怕是會嚇到了她。
能做的,只是守在阿福的身邊,將那些覬覦她的人擋在遠處。
可現(xiàn)下……
阿福的臉,紅了。
壓制住心頭的喜悅 秦斐將阿福的身子扳正,形狀優(yōu)美的眼睛盯著她,“妙妙,你信我。”
“男人信得住,豬都會上樹!”阿福愈發(fā)窘迫,甩開秦斐的手,跺了跺腳一溜煙兒跑了。
看著她逃似的背影,秦斐摸了摸鼻子,輕笑起來。
選秀一事,雖有霍太后竭力主張,然而皇帝并不心熱。霍太后自覺無趣,又覺一番好心被辜負,很是給了周皇后幾次臉子看。
對此,周皇后云淡風輕的只當看笑話了。可人就是這么奇怪,她愈是不在意,愈是對壽寧宮恭敬,皇帝的心便愈發(fā)偏向于她,霍太后便愈發(fā)愈發(fā)的堵心。
“哀家這是為了誰?”霍太后與女兒榮泰長公主抱怨,“皇帝,日理萬機,什么事不得他來操心呢?哀家也是想著,朝堂上哪個是省心的?等散了朝,再沒個知心知意的人在跟前,也太委屈了皇帝些。唉,哀家這份心,就是操碎了,也沒人念著好。”
榮泰長公主只低頭喝茶,并不輕易搭話。自從上次二公主在她府里鬧了一回,霍太后還想著順勢勸她讓兒子尚主。就算是親娘,也沒這么坑人的!
榮泰長公主當時實在是氣惱,連“我的兒子不尚主”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出了宮后便火速為顧晏定下了親事,如今已經是大婚了。至于二公主,也經了賜婚嫁出宮去了,駙馬是永安侯嫡次子。
因這件事,榮泰長公主很是惱火,也不似以往那樣頻繁進宮了。便是進宮,多是在壽寧宮里請個安,略說兩句話,便自行去鳳華宮里尋周皇后說話。
霍太后說了半晌,卻不見榮泰長公主說話,忍不住用戳了一指頭女兒,“我這心里不舒坦哪,你也不會說兩句好聽的來寬寬我的心!”
叫她老人家說,哪里有這樣的閨女呢?
榮泰長公主放下了雕著花的碧玉盞,淡淡說道:“母后還用得著我來寬心?如妃呢,找那朵解語花去。”
“你這孩子!”霍太后不滿地捶了榮泰長公主一下子,“合著進宮來,就為了氣我的?”
榮泰長公主眼皮兒動了動,挑著眼角兒看霍太后,“您不給別人氣受,別人都要念阿彌陀佛了。誰敢給您氣受?”
她也算是看清楚了,她這親娘,也就是如今做了太后,她皇兄還能鎮(zhèn)得住。放到尋常人家去,一家子人都能給作散了。
霍太后被閨女氣得狠狠吸了兩口氣進去,眼圈都紅了。
到底是親娘,又是這把年紀了,榮泰長公主還記得當她小時候,霍太后在宮中位份不高,即使生出了皇子皇女,也依舊被得寵的宮妃欺辱,心下終究一軟,勸霍太后,“母后何必操那么多的心呢?您如今正位壽寧宮,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只安享尊榮,等著人孝順不好?何苦來做那些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您總說自己這一片心旁人都不懂,那又何必再費這份心呢?況且您自己摸著心口說,這份兒心里,有多少為了皇兄為了我的?還不都是為了霍家!”
“你這沒良心的!”霍太后嗔怪地瞪了一眼閨女,“沒有霍家,哪兒來的你!”
“哎呦,我姓秦又不姓霍。母后,霍家原先什么樣,現(xiàn)下什么樣?出了您,從不入流的小官之家,也成了公門府第,穿綾羅錦緞,吃山珍海味,多少霍氏女因母后的關系嫁入了高門?若再不知足,也忒貪心了。”
對承恩公府,榮泰長公主是一百個看不上眼。
“您一心想要提拔他們,可也得看看他們家是不是能夠提拔起來的。一大家子人,嫡支旁支還有趕著連宗的,可有一個得用的?前兩年的霍長鶴倒算個人才,可惜心術不正,貪墨了多少呢?叫我說,家族里男人撐不住,擎指望著靠女人裙帶提攜,不說羞愧反倒得意,如今誰不笑話?”
“母后您就撒手不管,叫他們狠狠吃幾回教訓,若是知恥的,從此對子弟嚴加管教,念書也好從軍也好,博出前程來,才是令人刮目相看的。若不是那塊兒料,橫豎有母后在,他們便得享榮華富貴,安安生生的,便是皇兄看在他們安分守己的份兒上,往后也不會薄待了呢。”
她說話極快,霍太后張了幾次口都沒能插上話去。
本是想讓閨女來說說心里話松快松快的,結果卻是霍太后被榮泰長公主氣得直摟著心口轟人,“走,走走,你可快離了我跟前吧!”
叫閨女再多說幾句,霍太后覺得自己個兒得被她噎死。
榮泰長公主站起身,理了理裙子便要走。
霍太后忙又叫住了她,埋怨一句,“竟是說不得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