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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虎坐床上把硝、鐵砂子裝入銃內，林麻突然坐起，抱住張虎的腰。

“虎哥，愛死我了。”

“我裝硝，別動。”

“我跟你說，你死了老婆那下子，矮子他媽叫我嫁你，可惜沒有人來做媒，我就天天想你，等著你的媒人來。”

“也有人跟我說過這事。”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娶我你不會娶九鳳她們，她更年輕。”

“也有媒人來說過這事。沒成。”

“怎么？她你也看不上？”

“我那時娶了兒媳婦，我不想再娶了。后來兒沒了，我又想跟我孫子過，把他帶大。”

“你怎么又看上了于鳳？”

“我天天下來放牛，她天天在這邊拔豬草，我就喜歡她的氣質、風度、性格。”張虎怕林麻聽不懂，就又說：“我就喜歡她的樣子。”

“后來你們就搭上了？”

“我天天給她唱歌，她不理我。那次歐坑她傷了腳，我救了她，我們才搭上。”

“我愛你，我就天天罵她，要她嫁你。要她接近你。”

“嗯，我還要謝謝姐姐啊。”

“謝什么，只要你也分一勺給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姐，你那荒土，再好的種子也長不出歪苗苗，那是浪費。”

“誰說的，我不要結果，我只要過程，就像今天這樣。”

張虎從槍銃里抽出一條長長的竹條放在墻邊。

“好了，我走了，你睡吧！”

“好，你打死它，我怕它是狐貍精。虎哥，還要到回來睡。”

張虎關了門，背了槍，打了電筒，拿了一個板凳，從公路那邊下田去。張虎在狐貍屙屎的對面坐了下來。眼睛緊盯著牛牯墩這邊狐貍下山的路。

公路上沒有車，蟲們也休息了，連蛙們也入睡了，聽不到石橋下的流水聲，也聽不到砂前坑溪水的歡叫聲，夜靜靜的。夜像死一般的靜，歐坑那邊偶爾傳來一兩聲受驚的鳥的凄厲的叫聲，夜愈顯靜了。

張虎想唱，他不敢出聲，只能在心里唱。

“黑夜恰如無邊海，

我心漂漂似孤舟，

人生就要真性情，

別把愛情鎖心頭。”

張虎在心里唱了一曲，突然看見對面山上有兩朵綠綠的火閃動。來了，它來了。張虎端銃，緊緊盯著。

狐貍一路下來，下到田里，東張張，西望望，確認沒有危險后，掉轉頭，屁股對著張虎，屙了起來。張虎扣動扳機，“砰……”一聲，炸裂了整個河谷。

張虎站起，打開電筒，只見狐貍倒在了田里。張虎走了過去。

這時山上響起是狐貍“嗷嗷……”的叫聲，高亢而嘹亮，張虎一聽，是公狐貍，它是在喚它的妻子，聽到槍聲，它感到了危險。

張虎走近，狐貍還沒死，掙扎著，想起來，身上中了好幾處鐵砂子，流著血，它的眼睛里流著乞求的目光。

張虎提了狐貍拿了小凳回到豬場，推開門，把狐貍丟在地下，狐貍“嗷”了一聲，它身上還在流血。張虎卸了裝備，洗了手，又上床去睡。

林麻還沒睡著，那一槍把她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