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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如故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個小的水晶柱。他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問道:“你好,請問這水晶柱里面有什么東西嗎?”
“先生,水晶柱就是水晶柱,怎么還會有東西呢?這個是凌晨曦女士讓我務必轉交給你的,這就是一個水晶柱。她說她知道你快要離開天城市了。在走之前,你一定會來到這里,這東西就是她送別你的禮物。”
岳如故才發現當著一個普通女孩的面問一個透明的水晶柱里面有什么東西也是夠蠢的。
“她怎么知道我一定會走?也許我會留下來呢。”
“她說了,你一定會走。”
岳如故嘆了一口氣,把水晶從盒子里拿出來,還是像最開始一樣把它放進褲子的口袋中。然后把盒子還了回去。
接著他點了一杯咖啡,靠窗坐下,細細品味,目光眺望窗外的天子湖,也不說話,任憑心中剛剛封起來的酒壇子在一次被戳破,里面的苦酒開始濃烈地揮發著。
咖啡喝完,岳如故起身走了,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深情地對前臺小姐說了一句:“謝謝。”
走出咖啡館,他有點悵然若失,心中的滋味莫可名狀。
他只好一路慢跑著,用行動代替思考,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氣喘吁吁,不知不覺便跑到了學校。駐足片刻,調整呼吸,他開始孤獨地走著,沒有注意到任何人,反正晚上也沒多少人在路上行走。
但是有人卻注意到了他,在不遠處尾隨,然而并未接近。
雖然跑了半天,但正值寒冬,凜冽的北風還是快速帶走了他多余的熱量。
幾天之前的夜晚還是暖風徐徐,但是自然誰都知道,大暖之后必有大寒,只是沒想到暖意消退得如此令人猝不及防,毫不留情面。
岳如故把雙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挨著手機,右手貼著那個水晶柱,在褲子口袋那狹窄的空間里,這個姿勢最讓他的雙手能夠得到舒展。
對獨自徘徊在校園的夜路上的岳如故來說,雙手緊貼大腿那少的可憐的體溫才能讓他冰冷的指尖獲得些許溫暖。他漫無目的地游蕩到操場,操場的喧囂讓原本寂寥的夜空不再寂寥,或者說是遠處馬路上汽車的呼嘯聲經過夜空的折射讓操場不再寂寞。
不甘心!他還有最后的一絲不甘。
他還是拿出手機,對著屏幕,遲疑著,猶豫著,掙扎著,終于鼓起勇氣給凌晨曦打了一通電話。
當電話撥出去的瞬間,仿佛都感覺自己指尖在顫抖。在等待接通電話的時間里,他仰起頭,看著一架飛機劃過滿天的落寞,駛向天際。
電話終于通了,他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好漫長,但這漫長的等待,換來這曾經熟悉的聲音,他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喲,晚上好呀~”岳如故很習慣的開場白,聲音沒有一絲顫抖,但肩膀在抖動著,情不自禁的。
一陣沉默。
“嗯。”電話那頭很輕微的一聲嘆息。
“我記得你第一次主動打我電話的時候你說你想我么?現在我們這么幾天沒見面,你現在在想我么?”岳如故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
“你想聽實話么,實話就是我不想。”
“那你以后會想我么?”
“你別問了,我不想說。”晨曦的聲音開始微涼。
“沒事的呢,我只是想來知道結果的,你說的話我很快會忘掉的。”
岳如故感覺到喉嚨開始變得干澀,忍不住深呼吸一下,來掩蓋那顫抖的聲調,或許是因為太冷了吧,太過單薄的衣服無法抵御這冬日的孤寂,只是不知道是身體冷了還是心冷了吧。
“都說了你不要問了,你不要逼我了,其實我早已說的很明確了,我的心中的那個位置不是為你而留,最后,我現在不見你,是因為我真的不想你越陷越深。你就這么想讓我打擊你么?”
凌晨曦一瞬間仿佛丟掉了原有的矜持,總覺得下一個瞬間,她就會親手把岳如故推入陌路人的范疇。
“真的沒事的呀,求你了,打擊我好了。”
岳如故深呼吸了一口,一種悲哀彌漫開來,突然間好難過好難過,他看見心中的晨曦在遠去,他拼命地追上去,想要拉住她的手,哪怕這雙手他一次都沒碰過;然后他終于碰到了,但卻是晨曦卻是無情地一甩手。
“你知道么,這個世上比死更痛苦的事便是明知自己要死,但卻無能為力,一步一步邁向深淵的過程。凌晨曦同學,這次就請你像在舞臺上一般帥氣地給我致命一擊吧,畢竟萬眾矚目的舞臺是校園生活的一部分,而你接下來要做的事也是一部分。享受這平凡的生活的么?我給你個機會給你,讓你親自埋葬我。”
指尖又在顫抖了,大概是累了吧。
“好了,我想睡了,你的中二病又犯了,不要太矯情了!你是個聰明人,本來我還想一直跟你做朋友的。好了,不說了,晚安吧。”
凌晨曦很無力,很無奈,很累,很頭痛,有太多的事她要去做,她經歷了太多,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但唯獨不缺愛慕者,岳如故很優秀,只可惜她早已心有所屬。
岳如故突然間怒了,咬牙切齒,一股壓抑無處發泄,委屈得想要忍住淚水不要落下來,讓他欣慰的是,淚珠在眼眶中翻滾著,隨時都會決堤。
“好了,差不多了,我知道答案了,謝謝。我們后會無期吧。再見!”
在眼淚落下的瞬間,岳如故掛了電話,抬頭仰望星空,讓淚水重新滾回眼眶。但終究在迷離的月光中,他放棄了,眼淚你要流就流吧,老子讓你流個夠。走了幾步,他對著自己罵了一句:“不流淚你會死啊!”
“神父!”突然背后一陣聲音傳來,岳如故回頭一看,居然是小言和小詞。
他趕緊轉身,趁著夜色,馬上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臥槽!小言和小詞居然跟蹤他,要是現在自己的樣子給她們看到,那以后在她們面前威嚴的形象真是蕩然無存了啊。
岳如故心中吐槽了一番,馬上轉過身來,強顏歡笑道:“哎喲!晚上好呀。你們兩個怎么在這里,莫非都在跟蹤我?”
小言上來就一頓吼:“跟蹤你個頭啊,這個操場你家的啊,我想來就來,你管得著嗎?”
“好吧,那你找我有啥事啊?”岳如故仰天看著月亮說道。
“我們是想來再次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們去愛蘭島。雖然昨天就是你說你決定了跟我們一起去,但我看你當時狀態不好,怕你臨時變卦,我今天特地再問一遍,因為明天就要提交申請書了。”
“我答應了就不會反悔,申請書你幫我寫一下會死啊。”
“哼!就是你連申請書都懶得寫,我才怕你會變卦的啊。你在晚會上贏我了,你本來說是要留在天大,后來又反悔要跟我們去愛蘭島,萬一走幾天后你又說不去了,那我們怎么辦?所以申請書你必須給我自己寫!”
說完,小言走近岳如故,盯著他的臉看著,看到他還有點發紅的眼睛,似乎知道了什么。
岳如故趕緊退后幾步,轉移注意力:“問你一個問題,為什么這么想要我也一起過去?”
小言嘆了一口氣:“我就想著,我們四個從小到大幾乎都是在一起,從小學到中學,然后一起來到天城大學,現在我們三兄妹要去愛蘭島,你如果也在一起,那我們的這段求學經歷真的是完美了。你不在身邊,我們會感到很不習慣”
小言聲音變得溫柔,她把強悍的一面藏起來之后,露出的就是最柔軟的部分。
岳如故聽著這番話,心中涌起一陣暖流,他終于破涕為笑:“就這么定了!我們一起去愛蘭島吧。走!我這就回去寫申請書。”他不再徘徊了,徑直拉著小言的手,往校門口走去。
小詞跟在最后面一直不說話,但也是露出了笑容,因為不久前那個漸行漸遠的岳如故又回來了,又回到了兒時的那個岳如故。
把手中的手機又重新放回口袋,岳如故邊走邊抬頭望著上空。
皓月當空,銀白色的月光傾注他的眼眸中,他那原本壓抑的心變得如同天空般開闊。
有些東西只有在失去之后才會發現它們遠沒有想的那般重要,比如凌晨曦,比如這次他一廂情愿的戀情,雖然這是他的初戀。
而有些事情則只有在將要失去時才發現它們是如此的重要,比如大仁哥,比如小言小詞,比如他們能夠從小到大都在一起讀書這段無與倫比的經歷以及水晶般的情誼。
岳如故回到房間,寫完申請書,刷牙洗臉躺在床上。他又掏出手機,果斷地刪掉了凌晨曦的電話號碼,反正也不太需要了。
但他還是想起了還在口袋里的那個水晶柱。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水晶柱放在手心,開始讀取其中額信息。
里面竟然是語言。凌晨曦不愧是學霸,把她在外語學院學過的六門語言的經驗全都灌入了這個水晶柱。
六個國家的語言,常用詞庫,語法知識,讀音經驗技巧,發音的口腔肌肉體感,使用體驗還有經驗總結都在這個水晶柱之內。
真是巨大的信息量,岳如故不敢一下子讀取太多的內容,怕把自己的大腦神經給撐著了。
在震驚了幾分鐘之后,他開始把水晶柱里面的信息一點一點地吸收。語言可不比別的什么隨便看看的信息,語言的信息那是每吸收一點,都要在腦內反復練習,讓身體記住這些語言,要緩慢消化才行。不然吸收過來的再多,也會很快遺忘掉。
所以他要熟練的掌握這六門語言的話,接下來的幾個月就要死命用腦了,日子可不會好過了。岳如故放下水晶,感慨萬千,他突然釋然了,有種沖動,想要最后對凌晨曦說一聲:“謝謝!”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但卻發現自己剛剛刪掉了有關她的所有內容,只好放下。
算了,就這樣結束吧,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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