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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方顯然不吃這套,帶頭黑衣人輕輕擺了擺手,然后冷冷道:“留下鏢車,我可以答應不傷人。”
李震和聲含笑道:“五湖四海都是兄弟,在下替人護鏢也是為了口飯吃,兄弟何必砸在下這飯碗?”按說他的話說到這份上,對方怎么也該借道讓行。
可帶頭黑衣人搖了搖頭道:“廢話少說,今日這趟鏢,我們要定了。”
李震打了個哈哈后,忽然臉色一變道:“兄弟們抄家伙!”他喝聲一畢,“刷”“刷”幾聲,眾人已紛紛拔出武器。
但來者顯然是高手,帶頭蒙面人高聲道:“只要鏢車,不要殺人!”說完那群黑衣人縱身齊上,凌若竹見這些人身法不俗,暗道不妙。他自從御劍城一別之后武功再也沒有恢復,哪能擋得住這些人的攻擊,好在對方的目的只在鏢銀,不想傷人。
一陣打斗過后,凌若竹等十余人全被打倒在地,雖無一人傷亡,但也無一人能站起來。
眼見那群黑衣人要駕車離去,李震不由叫道:“敢問四海鏢局究竟栽在了哪路神仙的手上。”
黑衣人轉臉冷冷道:“你們當中有位姓凌的得罪了我家主子,有事問他吧。”說完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李震聽完雙目一瞪,委在地上,直直盯著凌若竹。凌若竹呆了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得罪誰了。”
李震怒道:“人家都說的明明白白了,你還說不知道。若是這趟鏢銀丟失,整個四海鏢局賣了都賠不起!”
凌若竹喃喃道:“這離穆城不足十里,來者這般膽大,一定來頭不小。”他忽然想到穆城有個人或許能幫他,不由開口道:“我去穆城找一個熟人,說不定也要回來鏢銀。”
李震立時道:“不行,這么大的事,萬一你跑了怎么辦?你現在便跟我回鏢局,我要把你交給總鏢頭處置。”
凌若竹反聲道:“后天就是交鏢之日,時間一到,這個損失咱們賠不起。如果你相信我,就讓我去穆城找人。”
李震想了想也沒有別的辦法,就派了兩個人跟著凌若竹朝穆城走去。穆城比起雨城真是大的多了,凌若竹進城之后便開始打聽穆劍白住處,穆劍白是穆城的少城主,自然逢人一問便知。凌若竹和他并不算太熟,充其量只是認識,如今他有難前來找他,想來穆劍白不會視而不見。
在城中轉了幾圈后,凌若竹終于找了穆府,可不巧的是穆劍白與父親穆近東都不在府內。天漸漸黑了,直到夜深,凌若竹才看見幾匹駿馬在黑夜中疾馳而來,為首一人,衣衫雪白正是穆劍白無疑。凌若竹攔下之后,穆劍白一時未認出來,直到凌若竹自報姓名,穆劍白才恍然大悟,急忙將他請入府中,好生款待了一番。
凌若竹實在沒想到自己在此落難之際,穆劍白竟能如此慷慨相助,心下一時悲喜難辨。
大廳下燭光閃亮,兩人一番敘舊之后,穆劍白看著滿目蒼夷的凌若竹,嘆了口氣,敬了他一杯酒后才緩緩道:“凌兄,萬物變幻如白云蒼狗,說不得日后劍白也會有求于你呢,你今日之禍未必不是福,咱們今日不談往事,只言歡樂。”說著和凌若竹碰了碰酒杯。
凌若竹苦笑一聲,一飲而盡。穆劍白酒畢續道:“神武學府視你為朽木,可我穆府仍作你為金石,若你不嫌棄,留下來幫我。穆城雖不比神武學府但我穆劍白保證不會虧待你,如何?”
凌若竹心中大恫,強顏歡笑道:“此一時彼一時,少城主不必寬慰我,在下此時連一個小小的鏢銀都護不了還能做什么?”
穆劍白臉色驟然不悅道:“凌兄這話說到哪里去了,你當真以為我是看中你這身武藝了?人才就是人才,與會不會功夫全然沒有關系,神武學府可能對人才的講究有些挑剔,可我穆劍白不那么講究。”
凌若竹微微笑道:“少城主,這就是穆城與神武學府的差距。”
穆劍白沉默,好久才又與凌若竹對飲一杯說道:“留下來吧,我爹爹曾評價你這個人正直不通世故,但我覺得你深通世故,只是不屑與之為伍。御劍城不喜歡你這種人,可是穆城需要。”
凌若竹覺得他重新認識了穆劍白,從一開始覺得他只是富家子弟的這個印象一下子煙消云散,這不僅僅是個富家子弟。若說凌若竹對穆近東的印象很好,那現在他對穆劍白的印象是佩服,最主要他覺得穆劍白懂他,“深通世故,不屑與之為伍”只為這一句。
凌若竹對著酒杯呆了半晌,忽然道:“穆城外那趟鏢銀被劫,你能幫我么?”
穆劍白沉吟道:“聽你剛剛所述,那可都是些訓練有素之人,除了我穆城弟子之外,便只有附近的崔星閣弟子了。”
凌若竹皺眉道:“聶謙?”
穆劍白一愣道:“你知道這個人?”
凌若竹點了下頭道:“見過幾面。”
穆劍白笑道:“以凌兄的為人,想必得罪過此人。”
凌若竹點頭道:“為宋天君確實得罪他了。”
穆劍白道:“略有耳聞,你放心。明日我帶你去找他。”
凌若竹看著穆劍白道:“今夜行不行?”
穆劍白看著凌若竹,忽然一笑,點了點頭。
外面的雨下的好大,穆劍白與凌若竹各自帶了斗笠雨披,騎著馬便匆匆出了穆府,一路朝城西走去。
城西十里外便是崔星閣所在,此時夜已深,崔星閣里面的燈火也已歇息。穆劍白讓凌若竹在門外等候,他自己叩門走了進去。約摸過了一炷香的工夫,穆劍白才走了出來,朝著凌若竹點了下頭,道:“他說三日之內必徹查此事。”
凌若竹眉頭一皺道:“后天就是交貨之日,我怕來不及了。”
穆劍白臉有難色,但還是開口道:“那我再進去說說……”
凌若竹忙伸手一攔他,然后搖頭道:“不必了,三日就三日。”因為他頭一次看見穆劍白臉露難色,這個人已經幫自己很多了,何必再讓他為難?
三日之內,果然是三日之內。第三日的黃昏凌若竹才領回了鏢車,鏢銀的確是一文不少,可時間卻足足耽誤了一日。好在有穆劍白出面,鏢主才勉強放過了四海鏢局等人一馬。
臨別之際凌若竹再三感謝穆劍白,而穆劍白只是一笑而過,他既然留不住凌若竹,只能笑別于江湖。
幾日后凌若竹帶著兩名鏢局回到四海鏢局時,鏢局內已人去房空,滿地狼藉。一打聽后才知道,原來鏢師李震帶著那幾名弟子回鏢局后,將鏢銀被劫事情跟鏢頭講了一通,這四海鏢局的鏢頭自覺走投無路便趁著天黑上吊自殺了,而鏢頭婦人帶著孩子也不知所蹤。
李震等人怕對方為鏢銀一事前來興師問罪,在鏢頭上吊之后也解散了。凌若竹聽罷這些事情,難過一陣后為鏢頭買了口棺材匆匆將他葬在了一處山地上。
山間風輕,凌若竹祭拜完畢后傷心的離開了雨城,沿著山坡繼續朝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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