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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橫穿寂野,映入眼簾的,除了寒冷,也只剩下寒冷:首先是冰原,遙遠的天地界限旁,是漫漫冰洋。只剩下淡藍色的冰山的棱棱角角還提醒著不是只有白色和灰色統治著這里。
就在岸和海相接的地方,藍色長發的女子盤坐在那里,臉龐側滴下的汗水落在了清灰的道袍上,點滴成冰。
“依舊……還是不行嗎。”
艱難的睜開眼縫,看著自己的右手。已經不再滴血,但是也不像是真正地愈合:本應是白玉般的手上卻留著深灰色的皺褶就像是已經耽擱以后的陳年舊傷,暗色的血已經完全干涸在上面。――那丑陋的樣子直叫人反胃。
子彈雖然取出,對于法力的反噬卻絲毫沒有減弱。
想要抬起手臂都已經完全做不到了。滯留在那里的已經不是痛楚,而是完全地麻木。
開始只是以為那是一顆對靈的子彈,因此才能傷害自己。因此只要像逼出毒素那樣地取出子彈就可以了。可惜易水想錯了:只要一運作法力便感受到極大的反噬,子彈的內容物也被溶解在這具身體里,而且借由身體與靈魂的聯系侵蝕著易水的靈。
直到現在,整個手臂已經陷入了完全地麻痹,并且一直在侵蝕著自己最核心的靈體。——要不了多久自己的本源就會被侵蝕殆盡的吧。這樣下去不要說完成自己的愿望了,就連整個靈魂都將異化成其他的東西。
看起來那枚子彈,不是什么像毒素,而更像是一種類似詛咒的東西。但是能看破詛咒的自己卻絲毫感覺不到詛咒的存在。
但不論如何,從效果上來看又確確實實是一種詛咒:越是使用法力,就越是侵蝕地厲害。就算是使用血祭,也不可缺少地會動用法力,也許在同化詛咒之前,自己的靈體就會先被異化――也許會成為怨靈一般的存在。
――那么就只有……
緊緊咬著牙,逼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只有完全舍棄掉這條手臂來切斷子彈對于身體的侵蝕,即使由于失去慣用手而因此會基本失去高妙的星云劍技。
匍匐向前面的冰海,勉強將右臂伸入,肩膀還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但肩膀以下的手臂卻完全沒有知覺。
苦笑一聲,抬起身來,在冰海旁尋到尖銳的寒冰,然后拖著右臂依靠在冰山腳下,扯下袍子上的布條勒住自己的嘴。然后左手拿著銳利的冰塊用上所有的氣力砸向自己的右肩。
很快,血肉被劈開,濺出暗紅的血液,露出青白色的臂骨。期間易水完全咬斷了嘴中的布條。只好再扯一條繼續勒住,勉強不發出聲音,使這鏡子里的鏡靈發覺。
然后再將骨也生生斬斷。
再次匍匐到了冰海的沿岸,將斷臂伸入冰海,直到疼痛已經被寒冷麻木,才拖回岸上,斷臂所沾的水轉瞬成冰。
咬著的牙終于松開,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些混著血的殘碎布料,一頭栽倒在這冰原里……
就在此刻,冰封的境遇風云驟變。
茫茫鏡里乾坤,竟是這般寂幻的跡象。
自下而遠,盡頭依舊只是冰封冷寂。峭立的刃峰訴說冷漠。如果說一切境遇皆由心生的話,那大概這里的境遇便是最為冷漠的人心了吧。
只是自空而去,卻炫然多彩,如夢似幻,盤舞不息,直至天地相連的盡頭。卻是牽動著人心的躍動。
在岑寂的冰原上空極光閃動著攝人魂魄的迷人色彩,鬼魅般地飄忽無定,艷絕陳塵。古鏡里的境遇似是千萬年前就是如此。
“即使成為這樣依然不肯放棄。小姑娘,你到底在追尋著什么。”
忽地,那炫色的極光突然收束成為了那個分不清男女的道人。
“恒久的壽命,仙界的位席,還有作為生命最重要的生命力,你都已經因契約而舍棄。還賭上了你得道前的軀體,甚至還有靈魂和記憶。而且即使在我的空間里,也就是這乾坤鏡中的際遇,你也從未向我提出任何一點點多出來的要求。你……又在堅持著什么?”
道人走在了易水的旁邊,俯下身,撫平了易水臉上由于痛苦而露出的和她氣質里完全不符的猙獰表情。
“不過,只是斷掉手臂就像解除‘起源’的影響,你還是太小看了西方的魔術體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