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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當(dāng)著主辦方的面胡說什么“后門名額”，還一臉無辜，聽得江明非扶額輕嘆：“他叫陸維均，落雁門的，據(jù)說很有希望繼任下任門主。本來是不用過初選的，不過他自己堅持要參加。”

落雁門可不是什么小門小派，影響力雖然及不上一山一樓幾個莊，但也就僅僅是比他們差了一級罷了。

“架勢搭得不錯，可惜人不過如此。”程無弈拉著唐明明往藥棚去，不再對著臺上湊熱鬧。

江明非愣了：“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什么道理都是你的。不參加初選吧是‘后門名額’，參加了你怎么還是罵他。我和你說啊，這陸公子可是吃香得很，那些個名門世家都把他當(dāng)金龜婿巴結(jié)呢。”

至少落雁門放出消息說陸維均參加初選的時候，不少江湖女俠都是激動不已，直說陸公子多么嚴(yán)于律己，多么光明磊落。

程無弈牽著唐明明，看到道旁一個擺攤的賣些武器防具，挑了對精致細(xì)巧的銀護(hù)腕往唐明明手上套，一面道：“把他當(dāng)金龜婿，把江兄當(dāng)?shù)満γ矗拷职。阍摬皇菍﹃懢S均心存嫉妒很久，就等著人說他幾句壞話吧。”

江明非哭笑不得：“本公子逍遙痛快得很，嫉妒他做什么。”

程無弈掏銀子給擺攤的，拍了拍唐明明的手腕子，阻止美姑娘的推拒：“你戴這個好看……是啊是啊，他有什么好，假清高。”

“這話又是怎么說？”

程無弈眨眨眼，理直氣壯：“他剛才瞧不起我呢！那我當(dāng)然也要說他壞話啊。”

江明非望天，程無弈要是打定主意說胡話，誰也沒辦法從她口中挖出什么來。

杜直和紀(jì)清遠(yuǎn)已經(jīng)出了藥棚，正巧撞見向著藥棚走來的程無弈一行人。紀(jì)清遠(yuǎn)默默地一點頭，暗示藥棚里果然有什么。

江明非心領(lǐng)神會：“隔墻有耳，等回去再說。”

此地三人都算作是風(fēng)云人物，除了江明非沒有什么好名聲，另外兩人可都是光風(fēng)霽月的人物。這會兒站在武林擂臺附近，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看著呢。

程無弈不動聲色地走了兩步，貼近唐明明，將投在她身上的探究視線擋在外邊。她家阿明看著就是好人家的姑娘，讓人這么打量著不是吃了大虧么。

唐明明扯了扯程無弈的衣袖：“我不要緊的。”

程無弈話說得無賴：“阿明這么美的美人，我可舍不得叫人白白看了去。”

江明非嘴里嘖嘖有聲：“程無弈，你這張嘴要是長在男人身上，全天下的女人豈不是都手到擒來。”

程無弈聳聳肩：“這個么不好說，也有人就是喜歡你這樣的。”

“我……”江明非張著嘴說不出話，他這樣的？他怎么樣了？

前頭杜直涼涼地蹦出兩個字：“嘴賤。”

程無弈撫掌大笑：“直公子深得我心。”

回莊時已經(jīng)入了夜，程無弈手中捏著一張飽經(jīng)蹂|躪的小紙條，嘴無意識的微張著，看起來傻乎乎的。江明非正在一旁吃桔子，順手往程無弈嘴里塞了一瓣，一扭頭就看見紀(jì)清遠(yuǎn)震驚地看著他，便往紀(jì)清遠(yuǎn)嘴里也塞一瓣，公平公平。

錢少爺那日被人打斷了一根肋骨，送進(jìn)了藥棚。大概是在接骨臺上忽得靈感，覺得自己將不久于人世，于是趁著大夫不注意將那張藏寶紙條塞進(jìn)了接骨臺與墻壁之間的夾縫里，或許也存著些等過上幾百年再讓有緣人去尋寶的戲弄心態(tài)。

此時紀(jì)清遠(yuǎn)和程無弈都在看著那張紙條，唐明明回房小憩，杜直在一邊做每日的例行修煉。

江明非剝著桔子，百無聊賴：“你們看完了嗎？要我說，看一遍是不懂，看一百遍也未必能懂，那何必多看那九十九遍。”

話音未落，程無弈拿著紙條，激動地大喊一聲：“啊——呀——”

紀(jì)清遠(yuǎn)站得近，被她驚得差點跳起來。

幾個人都看著程無弈。

程無弈道：“我忘了告訴你們，其實我叫程無弈，弈棋的那個弈。”這事她只有上次順便給江明非講了，還沒告訴其他人呢。

氣氛頓時一松。江明非輕輕地捂著臉，不知是笑是嘆，只心頭閃過一絲深思。

紀(jì)清遠(yuǎn)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目光仍舊轉(zhuǎn)回小紙條：“這看起來像是某種陣法。”

江明非也贊同，幾人商量著明天請個研究陣法的先生看看。接著江明非又將白日張仵作傾訴的話簡單說了一說。

原來那張仵作還真就叫人買通了，來賄|賂他的人是個年輕漢子，臉有些腫，長得普普通通，自稱是個跑生意的，給了仵作五十兩銀子，讓他照著編好的話說。

紀(jì)清遠(yuǎn)皺著眉頭：“官衙里當(dāng)差的怎么能這樣，他這不是草菅人命么。”

程無弈不知何時跑到了江明非的座椅對面坐著，等著江明非剝好了桔子，就從他手上搶一半來吃，聞言道：“都說江湖事江湖了，既然官府不管這事，他一個官府的人自然也不用負(fù)什么責(zé)。朝廷那邊恐怕巴不得水更渾些，好撈一撈魚，再把不該上岸的扔回水里么。”

江明非要去拍程無弈的手，卻見程無弈縮得飛快，表情一如既往地欠揍，只是眼底隱約帶著兩分倦意。想想程無弈連著兩天沒怎么休息，鐵打的人也是該累了，手上便是一頓。

程無弈再次得逞，得意地笑：“你剝快點兒不就夠吃了嗎。”

江明非仰天翻了個白眼：“懶成這樣小心嫁不出去。”再次收獲紀(jì)清遠(yuǎn)詫異的眼神。

“對了，錢達(dá)通最后比試那日的對決名單找出來了。”紀(jì)清遠(yuǎn)道。

“誰打的他？”程無弈好奇。

紀(jì)清遠(yuǎn)神色困惑：“落雁門，陸維均。”

程無弈和江明非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卻聽紀(jì)清遠(yuǎn)仍接著說：“似乎只是巧合，無暇公子在初選上所向披靡，打傷了不少人。”

程無弈問江明非：“無暇公子是誰？”

江明非無奈：“陸維均啊，人稱無暇公子。”

程無弈“哦”了一聲：“這陸維均野心不小。”人稱人稱，其實大多都是自家人傳出來的，無暇這個自稱可真是張狂，“那這個無暇公子這些天除了參加初選，還干了些什么？”

紀(jì)清遠(yuǎn)搖搖頭：“我和阿直的消息沒有明非那兒靈通，還得托明非去查。”

程無弈驚訝：“江兄，原來你也是有身份的人啊！來說說你是什么宮什么莊什么樓什么山的？”

江明非往程無弈嘴里多塞一口桔子，扶著程無弈的肩膀?qū)⑷苏{(diào)轉(zhuǎn)了個頭，往房外推：“去，小孩子該睡覺了啊。”

程無弈雖不是什么大家閨秀，好歹也知道嚼著東西不能張嘴，只能捂著嘴口齒不清地爭辯：“你才小孩子！我可大著呢！”

江明非繞到前頭往程無弈胸前瞄了一眼，冷笑一聲，對著門外做了個請的姿勢。程無弈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挺了挺胸，憤然出門。

杜直睜了眼看著江明非，紀(jì)清遠(yuǎn)也盯著江明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