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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直終于憋出了一聲:“要完。”
要完。
兩個字,意思是有什么大事不妙。
江明非與程無弈對視一眼,兩人原本有些倦意的眼里瞬間燃起謎樣的光彩:“什么要完?!”
程煜從前曾說這世間有三種人。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是圣人,與天下同憂同樂的是凡人,而唯恐天下不亂的,大抵便是他們這種——閑人。
杜直看了兩人各一眼,轉身便走。江明非和程無弈看熱鬧不嫌事大,緊隨其后。
夜晚的歸溪莊與白日熱鬧非凡的樣子截然不同,顯得安靜而平和無害。他們轉過五六七八個彎,便看見前方一處房中亮著的燭光。
此時萬籟俱寂,莊子里除了值夜的巡防和門房小哥,理應無人醒著。
“小廚房。”杜直指著那屋子說。他靠在一旁樹邊不愿靠近,只示意在此處等他們。
程無弈將袖子一挽,興致勃勃地提步向前。
江明非將程無弈拉住,沖著她齜牙咧嘴。這幾日他似乎總是在拉程無弈,這會兒動作是越發嫻熟精準了。
程無弈看了他一會兒,“哦”了一聲,敷衍地掩下大半氣息。
杜、江二人一向是神不知鬼不覺,走路無聲不必說,呼吸也不似普通人那般粗重。程無弈卻不是習慣收斂聲息的人,隱山上又荒蕪又空曠,要是大家都斂了氣,這可還怎么找人呢。
兩人小心翼翼靠過去,程無弈伸出舌尖,在窗紙上舔破一個洞,再迫不及待地將眼睛湊上去。
程姑娘心無旁騖,自然不知道江明非眼神微閃,看她看得移不開眼睛。
……
咦?呀!
……臥、臥槽!
程無弈捂住嘴,將所有的驚呼吞回腹中。轉頭對著江明非招手,快快快你快來!
江明非挑了挑眉,湊上去。
小廚房里有個窈窕身影正忙忙碌碌,那姑娘身段極好,霎是賞心悅目。她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碗,不知是在鼓搗些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捧著碗走近灶臺,將碗中物傾入灶臺鍋中——一團灰黑色的不明物,還黏糊糊的。
此時的夜還是寧靜的,只有小廚房里偶爾傳來碗筷鍋鏟碰撞的輕響。
不對,還有極其偶然才會出現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呵呵”輕笑。這氣氛有些詭異,可那笑里又聽不出什么惡意。
程無弈覺得那笑嗓有些耳熟,只她目力一向不佳,隔著這么些距離,著實看不清人。
江明非這會兒也已抬起頭,不再往那小洞里偷看。
他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白。
是誰啊?——程無弈以口型提問。
江明非不答,牽過她輕手輕腳地往后退,似是也有些被嚇著。
兩人一直退至足夠遠的樹邊,杜直就站在這樹旁等著他們。
江明非唏噓不已:“平時看著多好一姑娘,怎么偏偏神神鬼鬼的。”
杜直心有戚戚地點了點頭,又一言不發地轉身帶路。
程無弈跟在后面邊走邊問江明非:“你們在說誰啊?”
江明非長嘆一聲:“這歸溪莊里活動自由的主子就那么幾個,客人也不過你我幾人。還能有誰,不就是你那位藥鋪伙計唐明明么。”
程無弈聞言神色扭曲,一臉糾結震驚:“她……?!那是在干嘛啊?”
“我怎么知道。”江明非翻了個白眼。
程無弈那手指去戳他:“哎,說說唄說說唄。江兄你不是最懂女人心么?”眼睛又發亮了。
江明非不語。最懂女人心?他默默地瞥了程無弈一眼,面前可不就有一個他一點也不懂的女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