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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非跳起來避讓她:“本樓主我修身養性了!我改過自新了!別打別打,輕點!”
程無弈踢夠了才歇腳:“你要我幫什么忙?”
江明非眨著眼:“那什么……那會兒他在姑蘇城好像看上你了啊。你去□□一個唄?就犧牲一下下。”
果然沒好事!
程姑娘操起手邊的豆漿砸過去:“滾出去!”
江少俠比昨日的程有道更凄慘地帶著一身豆漿“滾”出房門,他抹了把臉上的豆漿,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可他還沒來得及深入反省,再順便想個別的計劃出來,程無弈又開門了:“我用不了尋常脂粉,怎么玩兒?”
江明非驚喜地抬頭:“這沒關系,我有辦法!”
程無弈倚著門抱著手注視著他,沒什么表情:“江明非,你好樣的。”這他媽是計劃了多久,他就不放過一絲一毫能用上她的可能么?
她這是難得夸他?江明非垂下了視線。他負過的女人不少,這時候卻不敢再看她。于是他聽見她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
程無弈用不了尋常脂粉,江明非猜那是因為“粉”,要是用什么花汁藥汁,說不準就成了。
江明非命人去收集了色澤合適的花和葉,現搗出汁水,再讓唐明明確認過無毒無害,親自給程無弈梳妝。程無弈打小不施粉黛,自己不太會,江明非一個大男人倒是駕輕就熟。程姑娘樂得輕松,任江明非擺弄,只是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江兄,”程無弈終于忍不住開口,“耳朵和脖子有那么難妝點么?你都折騰半天了……”哪還需要胭脂,她江大兄弟能直接給搓紅啊……
江明非十分不舍地最后揩了把油:“好了好了。”
最后只剩下發式尚未決定。江明非在打理頭發上一竅不通,程無弈被扯得哭爹喊娘:“江明非!你公報私仇!你混蛋!你欺負人!”
江明非無奈至極:“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別動啊。”總覺得場景似曾相識,好像前幾天同一個人也讓他束過頭發。
程無弈含淚:“江大老板,大窯主,你放過我吧,讓你家樓子里那些姐姐妹妹們來好不好,好不好……”
江明非哼了聲:“我還沒過癮,來,我們繼續公報私仇。”即使這餿主意是他出的,他也不希望這丫頭真和窯姐兒一樣。
紀清遠和唐昭都讓程無弈嚎得跑來看熱鬧。程有道也來了,見狀一副大慈大悲的樣子:“年輕人讓一讓!我會梳頭我會梳頭,我給小明小昭扎過小辮子的!”
收回大慈大悲盡釋前嫌的話,他老人家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程無弈早讓江明非折騰得沒了脾氣,扯著程有道的衣袖當救命稻草:“讓師父上!江明非你放手!”
最后的事實證明,果然只有師父是愛她的……
整個上午在雞飛狗跳中度過,午后用過飯,程、江二人就等在了那苗人今日要來的樓子里。
程無弈進了事前備好的小間就低頭看話本,任江明非怎么騷擾都不理不睬,冷淡得很。先前在客棧的時候還好,等兩人獨處,程姑娘這口氣才撒出來。江明非知道她正生他氣呢,一時也沒什么辦法。有人隨性散漫慣了,卷著個話本越坐越歪,最后干脆趴著看書,拿后腦勺對著賠笑的江明非。江樓主走投無路,嘆了口氣,讓人抬把屏風掩好春光,自個兒到外邊去喝悶酒。
待天色將暗之時,樓里的丫頭們上上下下地跑著點燭燈,江明非在屏風外輕咳了兩聲,繞到榻邊。
話本扔在一邊,程無弈下巴擱在手臂上,睡得人事不省,頰邊兩團淡淡的胭脂色。江明非想起來這樣好看的淡粉是他揉上去的,那時指掌下的肌膚柔滑如白綢,手感至今殘留不去……
程無弈翻了個身自覺地睜眼,只是嗓音帶著些許初醒的迷蒙:“……江兄,天黑了?”或許是快讓江明非氣習慣了,好像一覺睡醒再大的不開心也沒什么大不了。
“嗯。”江明非輕應了聲。
“得。”程無弈坐起來,揉了揉眼,“萬萬想不到機智如我還有淪落到‘接客’的這一天。”
她眼尾畫的幾片桃花瓣被她揉得有些糊,江明非沒提醒。
程無弈伸著懶腰往外頭走。江明非忽然伸腳踩住她的裙擺,因為是來“□□”的,她的裙子選了粉嫩柔美的桃紅色,很難得。
程姑娘自然不至于讓人一踩帶倒,她只是皺了皺眉轉頭:“你……”她都不想計較什么了,能別給她添堵嗎!
暖色燭火從江明非的背后透過來,而他的臉隱在陰影之中。江明非一字一頓,說得像西天取了個經那么艱難:“我后悔了,別去。”
下一刻,程無弈的腰讓人結結實實地自后圈住。
“江明非!”她低斥。
江樓主的薄唇就貼在她耳側:“你別去。”
他忽然覺得,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第二個像程無弈這么……看著順眼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