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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的蒼白,卻是洗骨的最好證明,不多時,孔孟開始邁著早已破碎的雙腳,開始了步行攀爬,階梯沒有之前的外力碾壓,即便如此,他也是走的極慢,對于不懂修行的他來說,不知何時階梯可以走完,但既然自己選擇走上九天梯,再難,都是自己選擇之路,他的性格便是如此,自己的路終是要自己走,漲不漲見識,給不給老道士漲臉,那都是老道士的事,但走九天梯卻是自己的事。
也許是漸漸的適應了這種針刺的剔骨之疼,孔孟的速度開始加快,這種加快自然也就體現在身體上,原本蒼白的臉不再蒼白,已經開始猙獰扭曲,先前完好的身體,一絲絲小小的血滴開始浮現在身體的表層,血是紅的,紅的有些刺眼,滴到石板上,沒有逐流,就被孔孟周圍的汗水稀釋了。
孔孟雖然道袍不合身,但很干凈,現在他的身體開始發粘,一層在鮮血里面的污垢開始排出體外,污垢很多,很黑,很刺鼻,時不時還可以看到一點碎碎的骨渣,骨渣細微,落地就和石板上的灰塵融為了一體,也許石板之前的不是灰塵,而是之前先輩的骨屑。
這些變化,孔孟不知道,現在的他,心中只有一個執念,就是走下去,走過二百多的階梯,撐下去,不是為了修為,而是為了占據自己,自己并不是自我,自我在深層,這一點,他不懂,在紅塵卷中他看到過,自我不是我也必是己,是什么,是內心隱藏最深的無欲,這種無欲不是對世間無欲,而是對自己無欲,確切的說是不相自己活著,是把自己推向滅亡的自我。
老道士和黃庭遠遠的看著一步一步走向前的小道士,黃庭很驚訝,原本他以為,小道士即便進入九天梯,不一定可以走到九十九階之上,但現在他覺得自己錯了,小道士不僅走過了九十九階梯,而且已經走到二百零二的階梯,只是自從到達兩百階梯后,小道士明顯整個軀體被一層血污覆蓋,走的比之前艱難,老道士看在眼中,內心不由得一緊,這不是小道士意志不堅韌,相反小道士的意志極其堅韌,到了兩百階之后,洗骨,不再是天地四級,而是到了顱骨處。
顱骨,識海之處,盡管顱骨極其堅硬,但每一根細針的氣息,都如同龍魂嘶吼,小道士此刻感到自己的頭顱要炸開了,很疼,就連思索的能力都在下降。
孔孟也許是疼的無奈,嘴角流出了一絲血液,緊接著,一口鮮血,噴在了石板上,石板上的血液還是熱的,熱氣順著空氣蔓延,一股腥味,從他的鼻子中到達了腦海,也許就是這絲血液的刺激,孔孟抬起雙腳,在石階上跑了起來,北風呼嘯,雪依舊在下,突然間一聲吼嘯,穿云烈日,從西仙源的九天梯,傳到了前方不知多少里外的廣場上。
廣場極大,數百畝方圓,黑色的石頭,像是被一種利器切割般,極為光滑,在每個石頭銜接處,都有一顆鵝卵石大小的玉石,散發出光芒和天地元氣,廣場很大,西北角的一處池子里,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在洗腳,腳很小,很白也很美,只是臉蛋,被一層輕紗遮住,一雙大眼睛轉的極快,手中還拿著一本名為怪異錄的書籍,正當女孩準備起身時,一聲非人的吼叫,嚇得女孩子,一失足,掉進了水中,女孩很氣憤,氣憤到丟了書,光著腳,一步縮地,向吼叫聲尋來。
這聲吼叫,不僅驚擾了女孩,自然也驚擾了黃庭和老道士,黃庭原本敲擊的玉如意,一道流光飛出,將九天梯下了一層禁制。
孔孟吼了一聲,直覺心中和腦海中疼痛,似乎好了些,腳步更快,石板上的那一縷縷的氣息也是跟著加快,直到他的腳步踏進二百五十五階之后,孔孟已不是孔孟,他的身子早已被血染紅,道袍,原本就破,此時更是只剩中間的布料,袖子和下面護腿的地方,早已經被剛才的洗骨時,破爛的只剩下棉絮。
他有些心疼,當然不是心疼自己流的血,心疼的是這件道袍,這是自己親手改的,改這件道袍,足足花了他小半個夏天,盡管最后是那么的不合身,他依舊很高興,但現在破了,他很不開心。
不開心也只是一瞬間,洗骨后的痛疼終于有所減輕,周圍如同爛泥般的污垢,讓孔孟感覺惡心,惡心的突然吐了一地,他知道這是什么,這在小道觀的那本紅塵卷里,依舊有記載,這是洗骨,洗的污垢,洗的越徹底污垢越多,自身根基越深厚。
看著前方依舊望不到邊的階梯,孔孟有些遲疑,這階梯取不得巧,只能一步一步的走,但是剛剛的洗骨,自己都是拼了半條命才撐得過來,下面的開穴竅,自己又如何能過得了。
孔孟很憂愁,下不得,自己還得接著走,只是自己該怎么走,想了想,孔孟停在階梯上,盤膝坐了下來,把身上的棉絮扯了一點出來,擦干凈手,就那么靜靜的坐著,看著前方的階梯,看著遠處的景色,朦朧間,看到一道嬌小的身影,在疾馳,速度很快,但姿勢很美,只是看著方向,卻是奔著孔孟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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