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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郭子慌道，又追問，“她對你說話了？”

曲楠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她命里缺金，很容易發生車禍，所以每次坐車都很小心，何況車上是她的朋友，她的精神力比平時更加緊繃，不希望因為自己害了誰，郭云京一下撞車一下剎車的，真是摧殘。

“說了，不過說的不多。”曲楠皺著眉頭，雖然被郭子嚇的實在心情不爽，但依舊解釋，“她似乎神智已經不全了，鬼這種東西，是不能隨便游蕩在陽間的，如果沒有特殊的陰地或者陰物滋養神魂，而又不肯回陰間，很容易魂飛魄散。”

“可是，之前的玉娘不是活了上千年么，她怎么一直存在著？”郭云京追問。

“玉娘是機緣所致，首先她進入了鏡子里面，成為鏡靈，那個世界是封閉的，既不屬于陽間也不屬于陰間，陽間的規則作用不到她身上，陰司鬼差也找不到她，這才讓她得以存在。其次也是最大的原因，很多存在十幾年甚至百年上千年的魂魄，之所以不消散，最主要的，是他們都成了怨靈。”

“怨靈？”

“對，由怨氣支撐的怨靈，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千年不散，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強大，就像玉娘，因愛而死，怨氣沾染了鏡子，成了鏡靈，靠自身建立了鏡世界，甚至能將無面鬼嬰幻化出五官，到后期還能生抽人魂滋養自身，這就是個極為強大的怨靈。”

曲楠接著道，“但是怨靈雖然能活在世間長長久久，也能生抽人魂壯大自己，可以說能力強大，但也有弊端，那就是他們沒有神智。”

“沒有神智？那不是跟機器人一樣？”

“也可以這么說，機器人是容易被人掌控的，怨靈也一樣，一旦被行內人掌控，那就是個極有殺傷力的殺手，不過能掌控怨靈的人不是平凡人，我說過，怨靈的能力都極為強大，想要收為己用，那就得道法精深的高人才行，不過術者，在學道之初就有初心之說，道法和萬法一樣，都是為人類更加美好而存在，他們和醫生、老師一樣，是這個世間極為高尚的行業，只不過術者并不為人所知，就算是現代社會，也不能否定術者的存在，他們隱藏在人群中，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只有當威脅人類的妖魔鬼物出現，他們才挺身而出，最后事了拂衣去，淡出人們的視線。若是內心邪惡，是無法成為一名真正的術者，自身道術自然不可能精深，而道術不精深也就沒法收服怨靈。”

“這是一個循環，而真正道術精深的高人，自然也不會做這種違背天地倫常的事。”曲楠緩了緩，接著道，“扯遠了，話說回來，怨靈是由怨氣支撐的，怨氣使他們極為強大，也讓他們失去神智，變得不會思考，沒有是非觀，而在怨氣消散的那刻，他們自身，也就消失了。”

郭云京頓時面色一白，不可置信道，“按你這說法，趙婕，如今成了怨靈？”

曲楠搖頭，“不是，她有神智，只不過已經很多都記不清了，而且，我們兩個其實并不是語言交流，而是神識，我發現，她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郭云京重復了一句，“這是為什么？”

“不知道，她不會說話，神智也并不是很清楚，思維混亂，我和她交流很困難，只能靠神識交流，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猜出來她要我來魏家灣。“曲楠話一停，問郭云京，”她是啞巴嗎？或者，天生結巴？”

“沒有，她說話很正常，也不結巴，她不會說話是不是因為死去太久的緣故？”

“絕對不是，神智不全怎么可能不會說話，怨靈失去自我意識，脾氣會變得暴躁，六親不認，但說話絕對不影響，如果她并不是天生啞巴，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什么可能？”郭云京追問。

這次沒等曲楠說，沈寒淡淡來了一句，“她在死前，被人弄啞了。”

………

到魏家灣時已經中午十二點了，車子剛駛進魏家灣村內，還沒到招待所呢，遠遠就看到一個人慌慌張張的狂奔，邊跑邊往身后甩東西，嘴里大呼小叫，因為怕路上有土，車窗一直是關的，聽不太清，郭云京沉默的開著車，直到那人慌慌張張跑到車跟前，他才恍然大悟來了個急剎車。

“砰！”

沈寒迷迷糊糊又眼疾手快趕緊撐住前車座，無奈的看著郭云京。

郭云京臉上頓時沒了人色，坐在駕駛座半天都回不過來神，許久才顫顫歪歪的，“我….我撞死人了。”

沈寒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先別慌，我下去看看。”

車門剛打開，那人聲音咋咋呼呼的又響起。

“哎呀臥槽！哎呀流年不利，哎呀我就說本命年不應該腳賤跑出來！”那人被撞的原地一個咧迭，倒下再滾了兩圈又爬起來跑，呲牙咧嘴還不忘嘴里嚷嚷，“臥槽救命！臥槽好兇！”

曲楠一怔，趕緊打開車門，就看到那熟悉的一身紅呼嘯著跑過來，然后呼嘯著跑過去，吹起一陣風，男人額頭那象征性的一撮毛被跑的汗打濕，貼在臉上，騷包的大紅色耳機都摔斷了，要掉不掉在脖子上晃，運動衣和鞋子上不知為啥沾了水，一踩一個泥水印，剛才被車一撞地上滾了一圈，這下皺巴巴還全是泥。

尤信！

尤信邊跑邊叫，“哎呀臥槽倒大霉了！哎呀老子要掛了！”然后一邊朝后揮手，“趕緊跑，大兇，兇鬼！”然后甩出一張符來，晃悠悠的飄在地上，風吹了一下，翻卷著飄到車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