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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有多快?站在大地上仰望星空,忽而一道亮光劃過,令人心醉,可人們有時不免會想:流星該是不快的,畢竟都能讓目光駐足。可其實,當人們看見的時候,流星便已經消逝,人們所看見的,不過是流星的過去。
冰帝的劍就是這樣,當張烏腦海中剛剛掠過冰帝刺劍時的那一抹光亮的時候,冰帝的劍就已經刺進了青帝的胸口。
流星有多美?當流星劃過的時候,亙古不變的月光都黯然失色,那一束光,似乎超越了時間,用劃過星空的瞬間遮蓋了月光的永恒,讓人們的眼中,再無其他。
冰帝的劍就是這樣,當冰帝的劍刺出時,張烏屏住了呼吸。死亡天地之中,霎然之間,出現了一朵枯萎的花是怎樣的感覺?雖無生機,卻有著異樣的光彩,雖是死亡,卻泛著妖異的美麗。
張烏很痛苦,沉溺于死亡的沖動與生命活下去的原始本能在張烏的心中來回撕扯,讓張烏不知所措又無可奈何。
不知何時,青帝手臂之上流轉的青色氣旋變成了一條鞭子,一圈一圈,正牢牢地繞在冰帝的劍之上,讓冰帝的劍不能再進一分。
“你的妻子早已死去,帝級之下,誰能活千年不死?你已經睡了千年了。”長劍既刺,胸口早已冒出汩汩的鮮血,青帝卻依舊平靜地道,聲音之中似乎蘊藏著魔力,使人信服。
“我。。不信。”空落落的喃喃聲從冰帝微微張合的嘴巴中傳來,充滿了無助。
“你既然已經回想起來,何不面對?”青帝淡淡地道。
冰帝眼中忽然落下一顆淚珠,在空中便結成了冰晶,“碰”得一聲碎在了地上,何嘗不是碎在了冰帝的心上?
冰帝眼中茫然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憤,一種痛苦,就像被獵人圍住無路可逃的羚羊絕望的眼神:我并未害人,人卻為何要殺我?
纏在冰帝劍上的鞭子一點點松開,垂在地上,倏忽消散不見。青帝暗暗松了一口氣,畢竟帝級相爭,稍稍不慎,毀掉的就是一方天地。
就像死寂在地上多日的落葉忽然被風吹起一般,那冰帝眼中忽然又被茫然所湮沒。青帝心中剛覺不妙,那冰帝的劍倏然白光大震,劍氣直射而來。青帝再要抵擋已是不及,不由閉上了眼睛。
劍氣已入三寸,卻吞吐不定。青帝睜開了雙眼,看到冰帝的手開始顫抖起來。眼中掙扎隱現不覺,似在腦海中作著某種極大的爭斗一般。
青帝見狀突地飄向后方。劍氣離身一刻,青帝悶哼一聲,右臂抬起,綠光一閃,便見那右手食指處,一條青色鎖鏈顯現,“吱嘎”聲中,那條鎖鏈便一圈一圈纏在了冰帝身上。
青帝眼中突然空洞,低吟起了一首曲子,仿若天際而來。歌聲嘹亮、豪邁,卻又帶著幾分孤狼獨自在雪地之上昂首望月的蕭索。
便見隨著青帝歌聲飄揚之中,地下的一棵樹苗突然破土而出,繼而十棵,二十棵。。。。。樹苗瘋長,片刻已長成參天大樹;樹枝有力,生成的枝干一圈一圈纏在冰帝的身上,逼得他絲毫動彈不得。
青帝眼中一凝,“一葉知秋”,便見那冰帝頭頂上的樹枝忽然飄落下來了一片樹葉。樹葉緩緩飄落,飄到冰帝眼前之處,卻突兀地停住了,開始慢慢地旋轉,閃著別樣的光彩。
一片葉子,竟能在半空中停住?若不是親眼所見,張烏定會認為說這話的那人瘋了。冰帝卻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著面前的那片樹葉,就似那片樹葉之中,藏著他的前世今生。
冰帝的眼中重新被痛苦填滿。
“一葉知秋,能喚起人腦中最深處的記憶。看樣子,你又恢復過來了。”青帝道,眼神卻突然一厲,“是誰喚醒你的?竟然想控制帝級皇者”
冰帝聞言卻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只記得當我醒來之時,我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不遠的前方,就是那個青衣青發的人殺了念夢。那之后,我卻仿佛著了魔般,只想來殺你。我卻忘了,”冰帝的眼中痛苦又深了,“念夢早就死了啊。”
青帝想安慰,卻又不知如何說,只能輕輕一嘆。
“我有預感,那股攝人的聲音再來之時,我必不能再醒來了。”冰帝輕輕地道。
青帝聞言,心中剛覺不妙,便見冰帝的腳底,竟然漸漸地變淡,變得透明,片刻之間,竟然變成了冰,一點一點地從腳底向上蔓延。
“你這又是何苦。”青帝嘆道。
“我仍記得,當時自封于棺槨之中,存得便是永睡天地的心思,如此情形,倒也算遂了我的心愿。”冰帝卻笑了,忽然向青帝問道,“你成帝多長時間了?”
冰已經蔓延到了膝蓋,反映在陽光下,就像雕塑一般,閃閃發亮,可真是漂亮。
“百余年罷。”青帝道。
“百余年啊。”冰帝仿佛嘆息,笑了笑,卻很艱難,道:“人境添陽壽五年,君境十年,王境五十年,帝境,卻仿若長生不老般,青春永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