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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見江流兒眼神四處咋嘛,兩只手不知放在哪,支支吾吾也不知說些什么,忽地眼神一亮,看到旁邊桌上坐著一個年輕人和一個癱在桌上的醉酒老漢,年輕人面容俊朗,氣宇不凡,年紀倒是該與自己類似,也是十八九歲的模樣,正對著那個醉酒老漢低聲說些什么;那個醉酒老漢,卻不管不顧年輕人的話語,只是喝酒。已經醉得滿面通紅,眼睛都沒了神,臉都趴在了桌上,左手還提起酒壺,將酒壺的壺嘴送到嘴中,“咕嘟咕嘟”地吸著里邊的酒。
江流兒眼珠一轉,心中便有了脫身的主意。
張烏突然感覺小腿一痛,被人踢了一腳,而這個桌子上就只有江流兒和自己兩人,哪里還不知道是誰?于是怒目投向江流兒,便看江流兒意味深長地對自己眨了眨眼睛,正當張烏疑惑間,便見江流兒突然起身,大叫一聲“大爺小心!”便長長一步,走到旁邊的桌子上,作勢要扶傾傾欲倒到桌底的醉酒老漢,右手卻穿過醉酒老漢,直直探向隔桌那個醉酒老漢左手提著的酒壺。
美麗的女人通常都愛惜羽毛,汁小環自然也不例外。江流兒深知此點,于是便想奪過醉酒老漢的酒壺,將其中的酒水“不小心”灑倒汁小環身上,之后自己再與張烏破窗而逃,汁小環愛惜干凈,自然不會再追,而自己和張烏如此便可脫身,繼續未完的迎新年之旅。
如此,不是皆大歡喜?
張烏這個角度,正好看清江流兒的動作,心中剛猜出江流兒打得什么鬼算盤,卻沒想到卻橫生變數!
那個醉酒老漢,酒眼朦朧,模模糊糊之中見到一個探向酒壺的手,驀地臉色一怒,左手陡然一張,便將酒壺放開,閃電般將探來的手打開,又一提一握再將落下的酒壺拿住。
這一系列動作,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若非張烏如今離那君境不過一線之隔,神識動念,已是極快,恐怕只會以為醉酒老漢一直提著那個酒壺,而江流兒的手卻自己彈開而已。
便見醉酒老漢打了個酒嗝,抬起頭來,含含糊糊地怒道:“刁忞,我早已非兵神宮中人,若非看在千師兄的面子上,忍你聒噪,早就將你打飛了去,你竟不識好歹,還想搶我的酒喝!”
江流兒只覺手背被醉酒老漢拍打的地方傳來一陣沛然巨力,且其中蘊有凌厲內勁,從手掌之處沿著手臂直沖心肺而去,沿途之處,摧枯拉朽,就只這么片刻,右臂自肩以下,已是全無了知覺。卻在即將攻入心肺之刻,陡然自行散去,想來是醉酒老漢未存殺人之心,只想給奪酒之人一個教訓。可真氣激射,竟能如此精準,普天之下,能有這般修為的又有幾人?
小小一個鳳儀城,什么時候竟來了這么一尊大佛?
江流兒神情如臨大敵,心神動念之間,擎魚劍便在面前憑空而立,泛著暗藍色光,靜靜旋轉,便見一層層光瀾從劍鋒之處像漣漪一般緩緩蕩出,之后又在空中,消散不見。
張烏呆呆地看著那個醉酒老漢通紅的臉,聽著似乎近在眼前的熟悉聲音,聽見他話中“兵神宮”三字,眼眸忽然染上了一抹血光,蝶泉劍已執在五指之間,一字字道:“空空老人。。。”
醉酒老漢聽到有人喚出自己的名號,酒稍稍了醒了幾分,微睜眼皮,細細打量著張烏,眉頭一皺,似是想不起在哪里見過這個執劍少年。驀地眼睛一睜,盯著張烏,低沉地道:“是你。。。”
張烏望著空空老人,眼若噴火,眼眸之中,早已被重重火光填滿,竟沒注意到空空老人投來的眼神之中,包含得,濃到滴出的傷感之色。
空空老人驀地眼皮一閉,又回了剛才的醉酒模樣,“嗝——”自顧自地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地自言自語道:“煩!煩!煩!喝個酒都不讓人,”空空老人臉上因喝酒弄得滿頭大汗,似是有一滴順著眼角的皺紋流到了空空老人的眼中,竟帶出了一行濁淚,“安安穩穩!”
空空老人忽然喚出了自己的莫問天巨劍,手上一撘,便欲從窗戶飛走。
“慢著!”張烏大喝一聲,手中蝶泉劍就一式“子在冰上行”轟然而出,帶著點點雪絲,直向空空老人而去。卻沒想到擊在空空老人的巨劍之上,只是引起了一陣細微的“嗡嗡”聲,卻絲毫阻礙不得空空老人化作一道黃光,瞬息便在空中不見。
其他桌的客人,此時早已慌忙下了樓梯,逃出了酒樓,有那膽大的或極為膽小的,竟從窗上飛躍而出,“嘭嘭”留下幾聲巨響,便一瘸一拐地落荒而逃了。
坐落在六合谷的腳下,從小耳濡目染,較其他人自然更多地知道些修仙的事情,如今見此陣仗,怎還不知是仙人斗法?而在此吃飯的,哪個不是大富大貴的惜命之人,誰又會不知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道理?又怎能不惶惶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