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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迎松有些不舍留戀般地松開了摟著嚴珈的右手,轉頭望向了緩緩朝這里走來的那八個人,面色逐漸變得肅殺凝重,手上楊天祺留下的劍傷鮮血猶滴,卻仍運起黃土真氣,御起了莫天印。
只有他們這些正道之中舉重若輕的人物才知道,獸神宗在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宮主之外,更有一股神秘力量隱于暗處,令人忌憚不已,便是這幽云八騎。
而其神秘之處就在于,他們只知道其名字,卻對他們的樣子,功法,甚至所使法器都一無所知。
皆因至今為止見過他們的人,全都成了死人。
寒風瑟瑟,月高涼,人憔悴。
“滴答”“滴答”。
血順著衣袍流下來,以某種神秘的節奏打在地上,楊天祺卻不管不顧,只是依舊向前走著,從不快上一分,也從不慢上一分;那一柄寒林獨立劍,負于其背后,安安靜靜,不離不棄。
琴音離索,琴曲銷魂。
天地之間,仿若只剩下了這么一個渾身浴血的劍者,在思君黯然。
秋瑟寒林之中,獨立得又是誰?又為何要獨立寒林?
琴音渺渺而隱,琴曲蕭蕭而退,似乎已到一曲終了時。
楊天祺抬起頭來,望著那一輪清冷的彎月,一時之間竟有些不舍,竟不禁愴然長長嘆了一聲。
下一刻,楊天祺所處的世界竟肉眼可見得爬上一條條裂紋,那輪孤月此刻也如碎片一般,以極為扭曲的樣子,散發著清光;接著,裂紋緩緩變大,從裂紋出竟透進來一束束極亮的陽光,天邊那輪碎片般的孤月片片落下,消隱于虛空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輪盤的太陽,在正午的時刻,格外明亮。
罡風呼嘯而過,登天臺上,楊天祺怔怔地望著面前那個倚琴而立,神色憔悴的男子,竟不禁輕喃道:“真像。。真像。。。”
過了半響,幽傷秋才徐徐說道:“我與她是龍鳳雙胎,自然極像。”
楊天祺似乎終于回過神來,向幽傷秋問道:“剛才那首曲子真好聽,不知叫什么?”
幽傷秋一愣,片刻后才一字字道:“《清月三守》。”
“哦?”楊天祺面色一動,以極為肯定的語氣問道:“想來剛才那一曲不過是‘一守’,該是還有‘兩守’罷?”
幽傷秋看著楊天祺蒼白的臉龐,身上那一道道猙獰駭人的劍傷,竟油然升起一種欽佩之情,聞言,點了點頭。
楊天祺面上一喜,眼神之中不知又閃過了誰的身影,竟有些激動地道:“不知幽宗主能否為楊某彈完余下兩守?”
幽傷秋一怔,在這一刻,他突然隱隱感覺到當年小妹為何如一只飛蛾,奮不顧身地愛上了眼前這個男人,縱然知曉盡頭荒涼,亦要步步淪陷。
幽傷秋兩只手又撫上了相思琴弦,輕輕一嘆,曾經滿腔的恨意似乎便在這一嘆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嘆息聲中,楊天祺視線停在了幽傷秋的臉龐之上,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沒在看他,輕輕道了一聲:“對不起。。”
下一刻,琴聲起,罡風在這一刻都停滯了下來,接著,從顫動的琴弦之上,陡然交織出道道鋒利無比的氣刀,攜著幽傷秋的離索琴意,直直劈向楊天祺。
“楊公,幽某這曲《清月三守》,分‘思月守’、‘涼忌守’、‘晚心守’三篇。剛才幽某彈奏的是‘思月守’,接下來,便為楊公奉上‘涼忌’‘晚心’兩守。”
天色一暗,卻原來是連太陽都不忍聞聽此曲,竟招來了兩朵白云,來擋住這幽幽入耳、愴然涕下的相思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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