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甲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子龍只知道要向西走,具體目的地在哪里,路線又是如何,心里卻完全沒有譜。第二日起早,多義把這個問題向他拋出來時,他眼望著窗外無邊的曠野,也有些茫然。
“大師,這個,咱們該如何計較?”朱子龍問。
慧明禪師捻著白胡子,思量一番后說道:“咱們此行,專為尋找小董鄂將軍所部蹤跡,你們想,當初大軍西征,幾萬兵馬偌大的行伍,還有何道路可容?依老和尚之見,咱們只管沿有驛站的官道大路向西,沿途打聽便了?!?
朱子龍和多義聞言,俱點頭稱是,拐上官道,略問些路旁店家,果然都對去年費揚古大軍西征之事記憶猶新,沿路兩側車轍蹄印,亦很顯明。朱子龍和多義會心一笑,問明方位,策馬疾馳。慧明禪師不疾不徐,亦不落后。
由于沒有馬匹輪換,三人只是晝間行走,夜晚則投店住宿,順便讓馬兒歇一歇?;勖鞫U師特意與朱子龍居于一室,一則早晚熬制湯藥并督促他服下,二則與他探討些武學心法,至此,朱子龍方體會老和尚的拳拳之心。
慧明禪師告訴朱子龍,他體內的罡氣雖說間接取自別人,算是過濾了一道,又中和了自身的混元真氣,縱使中正平和不少,仍然是霸道熾烈之氣,對外則表象為烈焰傷人,于內則隱隱然反噬經脈,天長日久,即使不至于落到武齊天那般無法駕馭真氣,乃至臟腑**,死于非命的田地,亦會日積月累,留下無窮后患。
朱子龍在山洞里親眼見過武齊天死時慘狀,聞言不寒而栗,忙請教破解之道。
“你隨我來?!被勖鞫U師將朱子龍引到無人處,指著一顆枯樹道:“打它一拳試試。”
朱子龍氣運丹田,呼地一掌劈出,那樹劇烈搖晃,不一刻,正當掌力中心處竟冒出青煙,燃燒起來。
“阿彌陀佛,一掌之力,竟至如斯,可知人之潛能,深不可測?!被勖鞫U師嗟嘆不已,他雖不是第一次見到朱子龍使出火焰掌,仍被它的威力震撼?!艾F在,你試著凝氣于膻中、神藏二穴,是否氣行則隱有灼燒刺痛之感?”
朱子龍依言行功,果然應驗,唬得面皮變了顏色。
“師祖,這該如何是好?”
慧明禪師微微搖頭,雙手合十道:“一拳一掌間,如果全用霸氣,這樣太也傷自身。況且,你眼前只是一棵枯樹而已。臨敵緊急之際,或可如此,倘若與人切磋,則無必要,依老衲之見,你可適當收斂,留人余地同時,亦為自保,阿彌陀佛。”
“可是大師,徒孫不知該如何收斂?!敝熳育埫竽X勺,不好意思地說道,他的武功雖因奇遇已到登峰造極之高度,其實修為與厚度卻仍很有限,與人過招之際,內力用到幾成尚會控制,而真氣屬性如何調和收斂,則一竅不通。是以每回全力與人爭勝,事后身上若干要穴總有刺痛等不適之感,數日方消。當時不明其故,并未放在心上,今日慧明禪師一語道破玄機,亦令他有些心憂。
“你聽我與你說幾句運氣心法?!敝熳育堻c頭傾聽,慧明禪師低聲誦道:“天地陰陽少人修,吞吐開合問剛柔。正隅收放任君走,動靜變化何須愁。生克二發隨招用,閃進全在動中求。輕重虛實怎的是,重里現輕勿稍留?!?
見朱子龍聽得一臉懵懂,慧明禪師將心法細細講解一番,朱子龍用心領悟,邊聽邊運氣試之,漸漸有些明白了。
“大師,這段口訣是不是說,行功之際要注意陰陽虛實之轉換,動靜收放之均衡?”
“差不多是這意思,你先領會,過陣子,再打一掌給我看看,記住,發力之際,三實七虛。”慧明禪師道。
“是。”朱子龍默默背誦口訣,真氣運行得數個周天,已經悟出些道道,忽然一掌劈出,枯樹劇烈搖晃一陣后,雖冒出了一股青煙,卻未燃燒,掌力正中處,樹干已碎成絮片狀。
“這次,你試著運氣過穴,看看效果如何?”慧明禪師道。
朱子龍凝氣于膻中、神藏二穴,果覺往常的刺痛感已很輕微,高興地笑道:“師祖,這次不痛了,剛才你不提醒,我還差點沒感覺到呢!”
“很好,子龍,你悟性很好。”慧明禪師微笑頷首道。
“可是,那樹還是冒煙了,我……仍是控制得不到位。”
“你慢慢悟,多練幾次,應該會達到效果的。”
“是,師祖。”
朱子龍牢記口訣,用心練了個把時辰,終于練到全力出掌而樹不冒煙,而受力處碎成齏粉,體內不適之感大為減弱,祖孫兩個方結伴回店。
“師祖,徒孫原以為,武功越威猛霸道越好,殊不知,內力練到越高,越給自己留下了后患,您要不教我,我還一直蒙在鼓里,不定哪天自己被自己毀了呢!”朱子龍邊走邊感慨道。
“阿彌陀佛,是這個理。天地萬物,盈缺均衡,你在苦練殺人的本領,卻不知,亦走在殺滅自身的路上。你的罡氣,用以傷人已是綽綽有余,卻是柄雙刃劍,傷人亦在傷己,老和尚剛剛教你的,只是紓解之策,真正解決的根本……”慧明禪師說到后面,聲音低沉下來。
“師祖,難道您想說,根本的解決之道是散去自身的功力?”朱子龍忍不住插話。
“也是也不是?!薄霸趺凑f?”
“若是正常的調息之道,健體之操,有何不可?但若起了斗狠之心,傷人之嗔,逾越了天地自然之屆限,則當別論,善哉善哉!”慧明禪師合十說道。
“徒孫受教了。”
慧明禪師忽然停下腳步,道:“子龍,今日之事,你可明白老和尚的用意?”
“徒孫身在危局中而不自知,師祖出手相救,真真感激不盡。”朱子龍由衷說道。
“阿彌陀佛,此乃其一也。”
“師祖,難道您還有其他用意?”朱子龍好奇心起來。
“是的,這其二嘛,是想讓你了解下武當派的內功心法?!被勖鞫U師點點頭,語氣有些沉重。
“武當派心法?”朱子龍知道少林武當并列為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于武學一道各有千秋,因風格太過迥異,兩派門人弟子雖多有交流切磋,互學對方武功,卻極是罕有,慧明禪師此話說出,著實令他摸不著頭腦。
“是的,子龍,你可知道剛才教給你的那段口訣出自哪里?”
“徒孫不知。”
“這段是武當太極拳經里的“陰陽訣”,過些日子,師祖還要教給你“亂環訣”、“虛實訣”,你可要用心學好?!?
“徒孫知道了?!敝熳育垜?,他知道那本太極拳經出自光明會洞庫,慧明禪師愛武成癡,這段時日重攥此書,自然會有所鉆研,將心法教給自己,定是出自栽培之意。不過,剛剛聽他語氣,好像話里有話。
“大師,為何單單讓我學習武當心法?”朱子龍終于沒忍住,因為從洞庫里拿出的武學典籍,亦包括其它十幾個大門派的不傳秘笈。
慧明禪師沒有回答,默默走了一陣,忽然輕嘆一聲:“唉,但愿是老和尚杞人憂天,無端妄測?!甭曇糨p微,似在自言自語。
朱子龍不好再多問,一路回味著陰陽訣心法里的要旨,越想越覺奧妙無窮,不由暗暗贊嘆,武當功夫,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三人從容趕路,也頗順利。朱子龍早晚服藥,昏厥之癥再未發作,他得慧明禪師親身點撥,于武學一途開始融會貫通,進入嶄新境界。多義隨行左右,亦跟著大受裨益。
行了一月余,城鎮人煙漸漸稀少,映入眼簾的是藍天白云、綠野無邊的草原風光。這日趕路到天黑,三人終于尋到一處破敗的驛站,守站的老卒收了些碎銀,給他們安排了一間滿是蛛網的大廂房即自離去。睡到半夜,忽然外面火光通明,一陣車馬喧囂后,幾個兇神惡煞般的軍漢提著燈籠沖進房來,喝罵著要他們離開。
“咱們在這里住得好好的,憑什么讓我們走?”王公子弟多義先忍不住了,從床上跳下來爭辯道。
“憑什么?就憑軍爺我手里這把舔血的家伙!”一名滿臉橫肉的軍健揮舞著手中鋼刀,惡狠狠地說道。
“喲,小爺我倒沒見過,你讓它舔我一下來!”多義毫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