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蘭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吔,花蝴蝶吔,叔叔,你真棒!”萍萍接過花蝴蝶,高興得直蹦。
“我們怎么沒看到這里有花蝴蝶,你是怎么捉到的?”蓮花很驚訝。
“運氣唄。”杜若虛有點得意,這只蝴蝶真的是自己撞上來的,剛才他坐在田埂上胡思亂想,忽然這只蝴蝶出現在他眼前,他下意識伸手一抓,竟然抓住了!
難道自己真的有招蜂引蝶的能力?杜若虛當時真的這么想過,隨即自嘲地搖搖頭,世上碰巧的事多了。以前總覺得小說里的事碰巧的太多,太多的偶然,后來看多了,反而越發迷上那些偶然性的故事,似乎越發真實感人,那些事也許只是偶然發生在偶然的某個人身上吧,就像自己一樣,身上就有那么多的偶然,那么多的碰巧。就像今天,突然就和萍萍這小女孩十分合拍,以前很多小孩見了自己都會被那副眼鏡嚇得哇哇大哭。還有,自己今天被桃英嫂子騙來解答三寶哥的一些教學疑問后,才知自己糊里糊涂地被安排相親了。自己本來心灰意冷,早就死了成家立業之心,知道他們的意思,向自己灌輸了一通對方的資料后,只是想應付一下家人,相機逃跑,卻突然被三寶哥家門外的一陣無拘無束,快樂奔放的笑聲所吸引,一年多來一直抑郁的心情忽的輕松起來,感覺自己一直緊繃的臉上似乎產生了一絲久違的笑意。
正因為如此奇妙的感覺,杜若虛才會在三寶哥的催促下,推門而出,出現在那個笑聲快樂的鄉下姑娘面前,并跟她來到了此處的田野。
眼見這姑娘在這里的一舉一動,她和小孩子在一起時的親密無間,讓杜若虛對眼前這鄉下姑娘有了更多的好感,這樣的姑娘一定是善良、純真的吧。這個姑娘似乎與別的鄉下姑娘有所不同,雖然她長得不夠驚艷炫目,但眉目端正,身材健美,年輕有活力。她的銀鈴般的笑聲,她的單純快樂、她的善解人意讓自己感覺無比輕松。這一切似乎很奇妙啊。
他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也許她真的能讓自己忘卻從前那段感情,會給自己一個新的開始吧。
她是不是人們所說的那個讓自己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遇到的合適的人呢?
萍萍歡天喜地地追蝴蝶去了,蓮花望著杜若虛,剛才腦海里的那些問題又一閃而上,不行,我一定要問清楚。即便被他誤會自己作為一個女孩家不夠穩重,不夠矜持也要問個清楚明白。蓮花紅著臉,一張嘴,竟有點囁囁嚅嚅:“額,我……有幾個問題,不知……”
“什么問題?你盡管問。”杜若虛反應比她這問話的人還快。
“額,杜源生是你的小名嗎?我在你們村教過書,你弟弟杜源遠也是我的學生,我聽他們都這樣稱呼你。我還以為杜若虛和杜源生是兩個不同的人呢。”
杜若虛點頭:“嗯,杜源生是家里給我按輩分取的名,村里人記慣了這個名字,都不習慣也記不住杜若虛這個名字,杜若虛是我自己在學校讀書改的,村里人基本上都不知道。”
“為什么要改名字?”
“因為我喜歡唐朝詩人張若虛的詩《春江花月夜》啊,所以我也取名若虛。”
“《春江花月夜》啊,這詩的名字真美,詩歌也很美。”蓮花太熟悉這首詩了,可以說爛熟于心,黑色筆記本中那端正有力的字跡似乎浮現在眼前,她不由得順口念起來,“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念著念著,蓮花覺得自己醉了,眼前似乎浮現出了一幅幅美麗的圖畫。
杜若虛詫異地望著蓮花,蓮花似乎已經進入了詩的意境中,那迷醉的神色讓他感覺很不一般。
蓮花念完了詩,幽幽地舒了口氣,說:“好美的詩呀!中間的這幾句‘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我最喜歡了。感覺就好像這是我,也是好多的人都在想卻又無法回答的問題,可是為什么他就能用這么美好的詩句表達出來呢?”
杜若虛漆黑如墨的雙眸中煥發出陣陣異彩:“你的記性真好,對詩歌的理解也很獨特。”
蓮花有點受寵若驚,咯咯地笑著,她的活潑快樂再次感染了杜若虛,他也忍不住露出迷人的微笑。
蓮花看他突然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禁不住呆了,心里猶不自信:“他長得這么俊秀,而且還這么有文化,早就有了談婚論嫁的對象,為什么還來跟我相親?我配得上他么?我該不該問他啊?”
“嗯,那個……”蓮花還是忍不住了,她并不是個心里一點小事也藏不住的人,可是這次她真的很好奇,“我曾經給你寫過回信……”
杜若虛驚詫地看著她。
“嗯,是我曾經幫你爸媽給你寫過回信,就是兩年前快放暑假的時候,我去你家隔壁的遠飛家家訪,正好碰上郵遞員給你家送信來,你爸媽不識字,要我幫他們讀信,還要我寫了回信。”
杜若虛臉色恢復了平靜:“難怪我收到過一封字跡陌生的回信。原來那封信是你回的,信寫得很好,字很漂亮啊。”
“我看到你寄回的信里有張照片,是一位很漂亮的姑娘的合照……你在信里說……你們下半年就要結婚了。”蓮花覺得自己說得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她無法表達出自己當時看到那張照片時的震撼和難過的心情。
杜若虛似乎恍然大悟,但臉上霎時又蒙上了一層烏云,似乎觸到了難以釋懷的傷心事:“沒錯,她曾經是我的未婚妻,叫陳雪。我們起初準備大前年國慶節結婚,但是結婚前她的奶奶去世了,按當地習俗,家中當年不能再辦婚事,于是推遲到前年十一月結婚,后來又由于一些事情,推遲到去年的元旦結婚。可是結婚前幾天,他的父母親和我都突然被抓起批斗,她為了救我們,去找了當時的紅衛兵負責人,后來……婚禮上的新郎不是我……而是那個……紅衛兵頭頭。”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與憂傷。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該……”蓮花乍一聽到杜若虛的話,驚得嘴都合不攏了,心里直怪自己怎么會問出這么一個傷人的問題。
“沒事,其實這事在我心里憋得慌,也該找個人說說了。”杜若虛卻不待她說完就止住了她的話,接著說道。
他的神情黯然而堅決,開始緩緩地講述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