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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展開圣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召冷天祿立即入宮面圣,其余南方士子靜候來年佳音。欽此。”
南來驛館主事劉相臣雙手舉在頭頂,在地上長拜高呼:“臣領旨!”
“劉主事,請安排一下,讓冷天祿立即隨雜家入宮吧!”大內總管蘇文含笑道。
劉相臣心中疑惑,明明昨日宮里來人說陛下要召見南方士子,他本以為起碼是幾人,而且應該是最博學多才的杭州府和蘇州府的幾位士子。昨日聽聞此消息,他還破費不少,請他心目中最可能在今日面圣的幾位士子吃了頓飯,提前套了近乎,好讓這些面圣之人飛黃騰達之后能念及他的恩惠,日后也能傍上幾棵大樹,蔭及子孫。可哪曾想圣旨上只提了一人入宮,而且還是他最不看好的冷天祿。劉相臣雖然心里后悔難當,但此時也不好當著大宦官蘇文的面表露出來。他接過圣旨,三呼萬歲后才發現冷天祿壓根就不在。
不但劉相臣急得團團轉,蘇文更是氣得冒煙。昨日就已經派人前來知會過劉相臣今日會有圣旨到,讓他提前通知南來驛館的所有學子,哪曾想接了圣旨才發現少了皇上要召見的那個人?
蘇文陰陽怪氣的說道:“劉主事,昨日雜家就已經派人通知過你,怎么現在還能出現這種紕漏。耽誤了陛下的大事,只怕你也不會好過吧!”
劉相臣聞言,臉色蒼白,沒有絲毫血色。
身披黃金甲的執金吾上前說道:“劉主事,昨日你可有看到冷天祿?”
劉相臣哭腔道:“回大人,昨日小人不曾見到冷公子。”
蘇文破口大罵道:“劉主事,看你也不小了,怎么會辦出這種事。回宮我定會奏明陛下,革了你的職務!”
劉相臣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道:“蘇公公,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十幾口人全靠我養活,如果沒了這個主事,叫我一家老小怎么活啊!還望蘇公公海涵,你大人有大量,我現在馬上派人去找,一定不會誤了蘇公公的大事!”
蘇文一副破鑼嗓子,嘶聲吼道:“是誤了皇上的大事!還不快去找!”
劉相臣被嚇得神魂顛倒,就連走路都踉踉蹌蹌,三步一搖五步一晃。南來客棧的士子也紛紛四散尋找冷天祿。
陳若虛心中暗自高興,雖然昨日他就已經聽聞皇上要召見南方士子,但他卻不知道被召見的人是誰。不過他看到冉文仇急匆匆的來找冷天祿不得,又急匆匆的離開就已經大致猜出被召見的人中必定會有冷天祿,所以,他才在冷天祿房中守株待兔直到子時。
此時看到劉相臣急得神魂顛倒,不知所措,他心中的狂喜已經無法自持。他心中暗罵劉相臣:“狗娘養的看不起我,昨日晚上的宴請竟然沒有我,這下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吧!”在看到昨夜赴宴的那幾人一臉死了娘的表情,他心中更是狂罵了他們祖宗十八代!
陳若虛健步如飛,率先沖進冷天祿的房間,由于太興奮竟忘了敲門,直接撞開房門滾了進去。
他激動地喊道:“賢弟,圣旨下來了,陛下召你進宮面圣!”
陳若虛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臉上的表情換了又換,就想蜀地戲劇的變臉一樣,一張張各色表情換盡,最后呈現出來的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冷天祿蓬頭垢面,被陳若虛撞開房門的巨大聲響嚇著了,此時正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看著陳若虛!
陳若虛嘴角的肌肉不停地抽搐,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他一副罵蒼天不公,世道不平,我好可憐的姿態,輕聲說道:“賢弟,陛下的圣旨下來了,讓你立刻入宮面圣!”
冷天祿揉了揉眼睛,看到門外擁擠的人群。無一人不想罵娘,無一人不捶足頓胸,無一人不像痛哭,不想吐血!這他媽叫什么事兒啊!人家個個天未亮就起床梳洗打扮,做好入宮面圣的準備,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倒好,一個人睡了個大懶覺,在本人不在場的情況下獲得了面圣的機會。更氣人的是,你他媽還像豬一樣的睡眼惺忪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劉相臣踉踉蹌蹌的跑了進來,哭腔道:“我的老祖宗,你怎么還在睡覺啊!陛下讓你立即入宮,你還不快起床梳洗,準備面圣。蘇公公還在外頭等著呢!”
劉相臣和陳若虛將冷天祿從床上扯起來,兩人手忙腳亂的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他沐浴更了衣。
從晨光熹微宣讀圣旨到太陽高懸離開南來驛館,蘇文足足在這里等了一個時辰,才見到這個大條的面圣之人。他簡直有種罵娘的沖動,但迫于身份,他只是冷哼一聲,載著冷天祿離開南來驛館,朝光華門方向而去!
南來驛館眾人簇擁著站在門口,看著浩浩蕩蕩而去的冷天祿,個個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欲哭無淚?幸災樂禍?哀莫大于心死?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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