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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祿從蘇府無功而返,回到南來驛館的時候已經是子時,從南方入京的士子大多已經入睡,只有少數人還在挑燈夜讀,積極備考。
南來驛館是南方各州郡共同出資修建,專門作為南方士子進京參與科舉之用,所以驛館的設施還比較健全,對士子們照顧得十分周到。挑燈夜讀在這里很平常,沒有伙計會故意刁難,更沒有人會刻薄毒言。冷天祿輕腳輕手的穿過庭院,生怕打擾到夜讀的士子,轉過一個回廊,他赫然發現自己的房間居然還亮著燈。
冷天祿心中納悶,這么晚了會是誰在自己的房中呢?難道是陳若虛又來找自己喝酒來了?他輕輕推開房門,只見陳若虛很熱情的迎了上來,神秘兮兮的說道:“冷兄你去哪兒了,我在這里等你一整天了,等的我好苦啊!”
冷天祿歉意的笑道:“今日出去辦點事,所以回來得晚了。不知陳兄等我何事?”
陳若虛悄悄關好門窗,將冷天祿拉到桌旁坐下,很神秘的說道:“今日我喝酒回來聽驛館的同窗說,圣上派人前來傳旨,邀請幾位南方的士子入宮!這可是百年不遇的機會啊!”
冷天祿故作驚訝的問道:“啊,果真有此事?不知都有哪些同窗被圣上欽點了?”
陳若虛神秘一笑,說道:“到底是哪些人我還不得而知!”
冷天祿失望的說道:“連你也不知道,真是太吊人胃口了!”
陳若虛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但僅僅是端在手中,并沒有喝。他站起身在屋里轉了幾圈,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冷天祿也為自己倒了杯茶,他喝了一口,問道:“陳兄好像有心事,不妨說出來,我替你排憂解難。”
陳若虛側臉看著冷天祿,非常突兀的說:“冷兄,你覺得我人怎么樣?”
冷天祿被此言驚了一下,嗆了一口水,一臉驚懼的說道:“陳兄,我不好這口啊!”
陳若虛尷尬的說道:“冷兄莫要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
冷天祿拍了拍受到驚嚇的心臟,笑道:“陳兄待人熱情好客,是個很好的朋友!”
陳若虛聞言,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冷天祿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十分殷切的說道:“既然是朋友,是不是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冷天祿點了點頭,說道:“理當如此!”
陳若虛殷切地說道:“那我們結拜兄弟如何?”
冷天祿聞言大喜:“我早有此意,只是羞于開口!”
陳若虛亦是喜形于色,當即從懷里取出兩支香,拉著冷天祿來到庭院,二人跪在微涼的石階上,叩問皇天后土,結拜為異姓兄弟!
冷天祿雖然很喜歡陳若虛這個朋友,也很樂意和他結拜兄弟,但從陳若虛的種種行事來看,有點反常!但他一時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就這樣稀里糊涂的和他結拜了兄弟。
天剛蒙蒙亮,冷天祿還未睡醒。南來驛館的士子就已經起了床,不過他們都沒有挑燈晨讀,而是全部聚集在驛館里的院子里,仿佛在翹首等待著什么。百八十人會聚一起,在往日的話必定是鬧哄哄的談論一些天下大事或者討論百家經典的疑難問題,但今日他們都十分安分,無一人出聲,整個驛館顯得很凄清好像被荒蕪了很久。
一隊車馬從驛館門前的那條通往光華門的大街上緩緩駛來,為首是一騎,馬背上端坐著一個氣宇軒昂的年輕騎士,腰間懸掛的漢八方長劍在黃金鐵甲上摩擦出鏗然之聲,雖在晨光熹微時候,依舊掩蓋不住執金吾的風光氣勢。執金吾背后,是一輛由純黑駿馬拉著的豪華青銅馬車,傘蓋呈朱紅色,遠遠望去活像一棵移動的綴滿紅棗的大樹。而端坐在傘蓋下的古稀老人,精氣神飽滿,容光煥發猶如年輕人般活力十足。雖然一頭白發蒼蒼,但臉上卻沒有一絲皺紋。
在馬車后面,又是一隊十人組成的銀甲騎士。
這十一騎一車十二人的隊伍緩緩行來,南來驛館的士子們個個伸長了脖子,既在本來十分寬敞的門口,爭先望向大街上的隊伍。
馬隊在驛館門口停下,堵在門口的南方士子紛紛后退,為即將下車步入驛館的老人讓出一條路來。執金吾頓馬,馬車和十騎應勢停頓,老人捧著一卷金色絹布下車,信步進入南來驛館,士子們一退再退,在院子里為他騰出一大塊兒空地。老人走在最前面,執金吾和銀甲騎士簇擁著老人。
“圣旨到,請南來驛館主事前來接旨!”老人始一開口,其尖銳的嗓音讓驛館中眾人耳膜轟鳴。
“是個太監!”陳若虛心中如是說道。
南來驛館眾人紛紛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