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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安欣然瘦弱的背影,顧澄天心里涌起一陣憐惜。剛才看她的臉色很不好,長發(fā)綁在腦后,看上去顯得臉更加尖了,小小的,還沒有一個手掌大。看她穿著長毛衣,空蕩蕩的,就象一陣風都能吹倒似的。
電梯門開了,安欣然他們走了進去,她轉過身來,臉朝著電梯外面,眼睛抬起來,帶著愁容,看了顧澄天一眼。瞬間,顧澄天心里的一角變得無比柔軟,他急急上前幾步,按住了電梯,對著安欣然說:“我送你……們。”
林希首先響應:“好啊,顧SIR有車,你們回去也方便點。”
吳韻看了看安欣然,問她:“你覺得呢?隨你。”安欣然吸了口氣,低下頭,輕輕地說:“不用了。”
顧澄天聽她拒絕,心里有點火,他聲音有點發(fā)冷,但卻不容置疑,“我在樓下等你們。小林,你幫忙去收拾好東西,等會一起過來找我。”不等林希回答,他轉身快步走了。
林希有點吃驚顧澄天的態(tài)度,他平時都是很溫和的呀,今天好象心情有點不好。不過,領導的話是一定要執(zhí)行的,于是她和藹地對安欣然說:“安老師,你就讓顧SIR送你回去吧。今天他沒來盯著,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事,他心里也不好受。剛才我們老總也吩咐我們了,一定要好好照顧你的。”
安欣然低著頭不說話,吳韻看了看她,對林希說:“既然你們公司這么有誠意,那就讓你們顧經理送吧。不過,我看你們顧經理是不是有點不愿意啊?”
“沒有,沒有,我們顧SIR人很好的,是個很隨和的人,今天可能他也有點急了吧?畢竟快要演出,這主演生病了,萬一演不了,公司也是有損失的,他也有責任的。”林希解釋道。
“原來還是擔心演不了有損失啊。”吳韻撇了撇嘴,有點不以為然。
林希歉意地笑笑,補充道:“當然我們也很關心安老師的身體健康呀。”
“欣然,你怎么樣,自己回去,還是坐他的車?”吳韻問安欣然。
“隨便吧。”安欣然無心聽她們說話,可有可無地說。或許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見面了吧?想到這里,安欣然又感覺到了心底絲絲縷縷的痛,她吸了一口氣,紅了眼眶。
最終,安欣然還是上了顧澄天的車,吳韻陪著安欣然,一起送她回家。一路無話,顧澄天和安欣然都默不作聲。
吳韻直覺安欣然對這個顧經理有點不一樣,但她又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他們總共也沒說幾句話,但她就是有種感覺,覺得他們之間好象有種奇妙的磁場,就象現在,車子里明明有三個人,但吳韻卻感覺她自己象個局外人,他們兩個自有一個自己的小天地。她有點不舒服這樣的感覺,于是她故意有點大聲地對安欣然說:“你呀,就是不會照顧自己,要是讓你家嚴寧知道了,還不知要怎么心疼呢!說不定就馬上回來看你了。”
“胡說什么呀。”安欣然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哪有胡說,嚴寧不是最緊張你了。他不是天天催你結婚的,恨不得馬上把你綁在身邊呢!”吳韻故意又大聲地說。
安欣然忽然就覺得有點吵,她不耐煩地說:“我頭暈,想睡會兒。”說著她就把頭歪過一邊,閉上了眼睛。
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顧澄天專心地開著車,努力不去想剛才吳韻的話。今天已經受到太多的刺激,李穎的話,吳韻的話,都象在提醒他,安欣然是屬于別人的,你已經沒有機會了。他盡量想讓自己做到理智,就當是做了一場夢,現在該是夢醒來的時候了。顧澄天,你該清醒了,三天以后,演出結束,你們就將從此陌路。此后各自曲折,各自天涯,再也沒有交集的點了。是啊,本來就是隔了十萬八千里的陌生人,顧澄天現在才發(fā)覺,他們真的是連朋友都算不上,他連她的一個電話都沒有,離開后真的就再也不能聯(lián)系了。這樣也好,至少可以讓自己更干脆地斷了這份念想吧。
三、
“我倆到底認識過,心底要說話有許多……”安欣然的手機響了。現在這音樂在顧澄天聽來就格外的刺耳,他不等這歌再唱下去,就開口說:“電話接一下吧。”
吳韻有點奇怪顧澄天的反應,但她還是推了推安欣然,小聲說:“電話響了。”
安欣然睜開眼睛,摸索著從口袋里拿出了手機。電話是她媽媽打來的,她簡單地說了兩句就掛了。掛了電話,她對吳韻說:“等會你不用送我到家了,省得你在我媽面前亂說,我不想讓她擔心。”
“那你一個人能行嗎?我看你這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吳韻擔心地說。
“哪有這么嬌弱。我沒事,可以的。”安欣然淡淡地說。
“那好吧,我就在你家附近的公交站下車好了。”吳韻說,接著她又對顧澄天說道:“那麻煩顧經理您送欣然到家門口吧,我就不過去了。”
“好。”顧澄天簡短地回答。
安欣然看了一眼顧澄天的背影,而正好顧澄天在倒后鏡里看她,目光相撞的一剎,他們都有點恍神,他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嘀,嘀嘀。。”后面的車按響了喇叭,顧澄天回過神來,連忙專注地開車。
安欣然把頭扭向了窗外,她的心里又酸又澀,可為什么還有一份悸動呢?吳韻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充滿了擔心。
車在安欣然家樓下停住了。顧澄天背對著她,聲音充滿疲憊:“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安欣然低聲說著準備推門出去。
“那首歌是你們的情歌,對不對?”顧澄天忽然說道。安欣然有點愣神,她茫然地說:“什么歌?”
“你的鈴聲。很好聽,我以前也很喜歡的。”顧澄天有點自嘲地說。象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安欣然覺得喉嚨有點發(fā)澀,她啞著聲音問:“誰告訴你的?”
“我覺得很浪漫呀。你們因為一首歌而相識,于是一直留著這首歌做鈴聲,天天聽。也曾相識,真的很好聽。”顧澄天強自壓下心中的酸和痛,嘴角帶著一抹微笑。
安欣然一句話也說不出,她今天才知道,原來在別人的普遍認識里,這首歌就是她和嚴寧的定情之歌啊。那么,就讓他這樣想也好,他們,終究要成為陌路的人。
“我走了,再見。”安欣然不想再呆下去了,既然要分別,那就干脆一點吧。她推開了車門。
顧澄天也跳下了車,走到她的面前,他深深地凝視著安欣然,象要把她永遠地刻在記憶中。他努力展開一個笑容,對她說:“回家就好好吃藥,早點睡覺吧。要我送你上去嗎?”
“不用了,就二樓,很快的。”安欣然低著頭說。
“那好,就再見了。如果身體實在撐不住,演出可以延后,沒關系的,我會安排好的。”顧澄天溫和地說。“不用延后,我可以的。”安欣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看著安欣然清澈的眼神,顧澄天的心不由自主地融化了,他強自穩(wěn)了穩(wěn)心神,說:“那好,你這兩天就好好休息吧,期待你演出那天完美的表現。”
“那我上去了。再見。”安欣然低聲地說。
“再見。”顧澄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安欣然轉身走向樓梯。
“安欣然,”顧澄天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安欣然回過頭來,昏黃的路燈下,顧澄天的身影顯得特別的溫暖,他展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我會記住這個名字的,祝你幸福。”說完朝她揮了揮手,轉身大踏步離開了。
安欣然看著他的背影,那么挺拔,那么堅定,但她卻覺得他的影子是那么的寂寥與悲傷。
“顧澄天,我也會記住這個名字的。你一定要幸福,至少要比我幸福。”這樣想著,淚水不知不覺就劃過了她的臉龐,心底的痛又開始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