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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上午，安欣然練舞都有點心神不寧，好幾次跳錯了節拍，惹得李穎不斷地翻她的白眼。安欣然只好歉意地笑笑，集中精神重新再來。中途休息的時候，李穎和另兩個團員在討論動作，安欣然也沒心情參與，她倒了杯水，靠在窗邊發楞。

窗外有一棵高大的樹，可是葉子已經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橫七豎八地沖向天際。天色有點灰，霧蒙蒙的，看不清太陽的光芒。

“愛有天意，天意是什么呢？”自從昨晚看了那部片子，安欣然的腦子里一直盤旋著這個問題，揮之不去。

昨晚收拾妥當后，顧澄天讓她挑部片子一起看，她神使鬼差地挑了這部片子。開始安欣然還邊吃零食邊看得津津有味，可當劇情放到那個未婚夫為了成全男女主角而選擇自殺的時候，安欣然忽然就看不下去了。于是她借著喝水，洗手，出出進進了好多次。

顧澄天發現了她的不尋常，拉她過來問。她支吾著說：“不好看，劇情太悶了。”

“只是故事而已，你別想太多了。”顧澄天好象知道她想什么似的。

“恩，我知道。你看吧，看完告訴我結局就行了。”安欣然勉強笑了笑。

“快完了，一起看吧。看完就睡了。”顧澄天溫柔地拉她坐在身邊，攬緊了她。

安欣然靜靜地依在顧澄天的懷里。他的懷抱好暖啊，如果能一直擁有他的懷抱，該多好啊。可以嗎？老天允許她有這樣的幸福嗎？安欣然默默地盯著屏幕忽亮忽暗，一如她的心情忽喜忽憂。

安欣然不知道電影的結局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男女主角最終各自天涯，之后天人永隔。愛有天意？天意是什么？是讓他們來不及圓滿的愛情在下一代身上延續嗎？

可是，澄天，我們的愛是天意嗎？如果是天意安排我們相愛，請一定不要是這樣的結局，一定不要！

“欣然，過來排練了。”李穎在叫她了。安欣然從窗外轉過目光，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地走了過去。

中午，吳韻打來電話約安欣然吃飯，安欣然知道她想問什么，其實她也正好想聽聽吳韻的意見，雖說一定會被她罵一頓，但她也不想隱瞞了，一個人悶在心里實在太不好受了，她需要一個人來分享她的幸福，或者分擔她的不安。

吳韻東拉西扯了一會兒，終于回歸了正題。她裝作無意地說：“欣然，那天我在超市看見你了。還有。。。一個男的。”說完，她抬頭看了看安欣然的臉色。

安欣然坦然地對她笑了笑，說：“我知道你終究會問。”

“欣然，你真的愛上那個人了？”吳韻還是有點吃驚。

“是啊。或許這是天意吧。讓我還能遇見他，遇見愛情。”安欣然神色平靜，但她的眼睛卻透著一縷亮晶晶的光，閃得吳韻有點心疼。

“欣然，你想清楚了嗎？咱們先撇開嚴寧的問題不說，單說這個顧澄天。你了解他嗎？聽說他是香港人？那么遠的地方，他家里情況怎樣，那邊有沒有女朋友，你都有沒有問過的？如果他在這里不干了，拍拍屁股走人了，你知道去哪里找他嗎？還有，就算他都沒問題，那么以后你們真的在一起了，是你去香港還是他在北京啊？這些你有沒有想過的？”吳韻連珠炮似的一連串問題，問得安欣然一愣一愣的，這些問題她真的沒想過啊。

她沉默了一會，終于揀到一樣會回答的，于是她弱弱地說：“我知道他沒女朋友的。”

“顧澄天說的？那天我們和李穎一起吃飯，不是看見過他和一個漂亮女孩嗎？”吳韻表示懷疑。

“他說是香港的一個妹妹。”安欣然爭辯道。

“他說你就信啊？”吳韻不屑地說。

“吳韻，你能不能盼我點好啊？”安欣然忽然覺得跟吳韻說這事真是一大失誤。

“我正是為你好才提醒你的。你別忘了，你還有嚴寧呢。”吳韻指出了安欣然最擔心的一點。

“我知道，嚴寧回來了，我會跟他說清楚的。”安欣然有點黯然。

“欣然，不是我說你，那個顧澄天真有那么好？你就這樣一頭栽了進去。連你跟嚴寧多年的感情都比不上一個他？你可別被他的外表迷惑了，現在抽身還來得及。”吳韻好言歸勸著。

“來不及了。”安欣然幽幽地嘆了口氣，“你知道嗎？吳韻，那首歌，我第一次聽見是在香港，他唱的。”

“什么歌？”吳韻不解。

“也曾相識。”

“什么？你那個鈴聲？”吳韻呆住了，她一直以為那首歌是安欣然和嚴寧的定情之歌。

“是的。也曾相識。我和他那么早就見過了。現在，我們終于又找到了彼此。”

原來是這樣。那么嚴寧是替代品了？想到此，吳韻還是為嚴寧感到了一絲不平，“那么，你是從來也沒愛過嚴寧了？他還真是可憐，一心一意地想和你結婚。”

“我知道對不起嚴寧，可我真的沒有辦法。”安欣然說著忽然又想起了那個電影里自殺的未婚夫，她不禁感到了一陣寒意，不由地握緊了手中的水杯。

安欣然低頭看著水杯，杯中的水因為她手的顫動而微微漾著，卷起一圈圈細細的波紋，一如她心里細細密密的憂心。“你說，嚴寧會放手嗎？”良久，安欣然怯怯地問。

“這可不好說。嚴寧這人看著是挺開朗的，但他畢竟是男人，男人都是很愛面子的。”吳韻也摸不準這事。“要不問問我哥？他是男的，又是心理專家，男人的心理應該更懂一點吧？”

“算了。我不想太多人知道。你不要跟吳大哥說了。”安欣然不想搞得人盡皆知，那樣對大家都不好。

“也是。那你自己看著辦吧。有什么要幫忙的就說一聲。”吳韻最后無奈地拍了拍安欣然的手。事已至此，她的勸說還有用嗎？作為多年老友，她能做的，也只是靜靜地陪在安欣然的身邊，盡量不讓她受到傷害。

二．

時近年底，顧澄天各類的應酬明顯增加，但他一般都會把握好分寸，十點之前準會回來的。不過今天有點意外，十點半都過了，顧澄天還沒回來。安欣然有點擔心，怕他酒喝太多有個什么閃失。她想打個電話去問問，又怕打去顯得她管得太緊，拿著手機她坐在沙發上猶豫著。

此時顧澄天正在酒吧里和老朋友喝酒聊天，一高興確實是忘了時間了。顧澄天沒想到能在北京遇見他留學時的好友，也是香港凱立集團的太子爺單凱，KEVIN。“他鄉遇故知”，兩個人不知不覺就喝HIGH了。

“誒，我說你小子，不聲不響來北京居然這么久了，我還在想呢，怎么我回來香港就找不到你了。”KEVIN拍著顧澄天的肩。

“我也不想來的。我爸了，說是讓我到內地來熟悉下環境，讓我從低做起，就差隱姓埋名了。”顧澄天握著酒杯無奈的說。

“那你公司的人不知道你的身份了？”

“是啊。對了，你怎么也跑到北京來了？也被流放了？”顧澄天調侃地問。

“誰流放了。我只是暫時來幾天。我們公司周年慶典，讓我來督督戰，完了我就回去了。”KEVIN說著喝了一口酒。

“比我好命。”顧澄天笑著看了KEVIN一眼。

“對了。”KEVIN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跟SHERLEY怎么樣了？聽說你們父母都很著急要成為親家啊。”

顧澄天拿起酒杯晃了晃，慢悠悠地說：“不怎么樣。就那樣了。”

“哈，你還真不急呀。不是我說你，SHERLEY那丫頭雖然野了點，但對你可真是一心一意呀。你也知道了，追她的人從小到大就沒斷過，可她卻只喜歡你一個人的。你真的不喜歡她？”KEVIN表示不可思議，那么漂亮的女孩子，顧澄天卻一點也不上心。要是謝蕊看上他，他立馬就把她娶回家了。

“你喜歡，你去追吧。你，我還是信得過的。”顧澄天笑笑說。

“我喜歡有什么用，人家不喜歡我呀。你也知道那丫頭的脾氣了，搞不好會被她打死的。也就你，她才這么能忍。”KEVIN怕怕地搖了搖頭。

顧澄天好笑地看著單凱的表情，他舉了舉杯，說：“行了，別說這沒用的。來，為我們在北京相見，干一杯！”

KEVIN也舉起了杯，兩個人一碰杯，一飲而盡。

“鈴鈴鈴。。。”電話響了，顧澄天拿出來一看，是安欣然打來的，他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十一點了，糟糕，忘了跟她說要晚點回去，她肯定在擔心了。想到這里，顧澄天忙跟單凱示意了下，跑到僻靜處去接電話了。

“喂，小然，不好意思，我碰到一個老朋友，要晚點回來，忘了跟你說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恩，一會就回來。不用擔心，沒事的，你先休息吧。BYEBYE。”

放下電話，顧澄天過來跟單凱說：“我要回去了，太晚了。”

單凱盯著顧澄天，眼神玩味，“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有人了？”

“什么人？”顧澄天故作不知。

“沒人你干嘛這么急著回去呀。說，老實交待啊，是不是家里藏著個女人啊？”單凱促狹地笑著。

“什么叫藏啊？你會不會說話的。”

“那就是真有了？快，告訴我，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讓咱們的顧大帥哥金屋藏嬌？這進展夠快的呀。”KEVIN壓不住的興奮。要知道，顧澄天雖有談戀愛，可都是輕描淡寫，人家女孩子追個半天，他也就陪著看看電影，吃吃飯，可從來沒有同居這回事發生的。

“我真走了。你買單吧。下次我請。”顧澄天打斷了單凱八卦的欲望，直接拿起外套走人了。

“誒，我說你。。。行，算你狠。總有求我的時候，還怕到時候你不乖乖招供。”單凱看著顧澄天的背影恨恨地嘀咕著。

顧澄天回到家打開門，沒想到客廳的燈還亮著。安欣然歪在沙發上，睡著了。她手里拿著手機，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毛衣。雖說屋里有暖氣，可畢竟是冬天。顧澄天不知道她這樣睡著有多久了，真是不會照顧自己。他輕輕地走過去抱起了她。

安欣然被他一抱，醒了，她迷蒙地睜開眼，喃喃地說：“你回來了。”

“是啊。不是讓你先睡了嗎？在沙發上這樣睡著了，萬一凍病了怎么辦？”

“我本來坐著的，沒想到坐著坐著就睡著了。”安欣然無辜地說。

“以后別等了。睡吧。”顧澄天把她放到床上，溫柔地親了親她的額頭。

“恩。那你也早點睡吧。”

“好，晚安。”

“晚安。”安欣然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顧澄天洗漱完，躺到了床上。他悄悄地從背后抱住了安欣然，閉上了眼睛。安欣然輕輕地動了下，顧澄天感覺到了，他低聲問：“還沒睡著？”

“恩。我媽說過年前回來。”

顧澄天怔了怔，他轉過安欣然的身體，兩人面對面的躺著。“那你就要回家了？”

“恩。”安欣然微不可聞地應了聲。

“那，我去見見伯父伯母好嗎？”顧澄天試探地問。

“還是先不要了，我爸媽可能一時接受不了。而且嚴寧沒回來，我沒辦法跟她解釋我們的事。”安欣然憂心仲仲地說。

“他，沒回來？”顧澄天有點不解，那么，上幾次看到的男人不是他了？

“是啊，他說過年才回來。澄天，你放心，他一回來，我就會跟他說清楚的。之后你再去見我爸媽，會好一點。”安欣然有點難過，是她沒把事情辦好，讓顧澄天陷入這樣尷尬的境地。

“好。都聽你的。”顧澄天在心底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安欣然的臉。“小然，要不我們去度假吧。圣誕節我有休假，我們去外面玩幾天吧。”顧澄天忽然說。

“圣誕節？我不知道請不請得出假的。對了，好象有家公司的慶典在24，還是25號的。”安欣然算著時間。

“這么巧？哪家公司？一定要你去嗎？”

“是啊，楊團點名要我參加，說我不能得了獎就忘了組織。”安欣然無奈地說。

“這樣啊？什么公司，看看我認不認識的，或者可以讓他們公司的人幫忙去說下。”顧澄天提示著她。

“好象是叫什么凱的公司，我也不太清楚。說是成立周年慶。”安欣然也搞不清那公司的名字。

“什么凱？是不是叫凱立？”顧澄天靈光一現，想到了單凱。

“對對對，就是凱立。”安欣然終于想了起來。

“那行，我幫你想辦法。總之，我們就圣誕節去玩吧。什么地方你好好想想，明天我們再討論。晚了，睡吧，別想太多了。”顧澄天輕輕合上了安欣然的眼睛，把她的頭抱在了他的胸前。

安欣然往顧澄天懷里蹭了蹭，不再發出聲音。

顧澄天低頭看了看他懷里的安欣然，眼里閃過一絲溫柔的憂傷：小然，我們不會分開的，對嗎？愛有天意，老天一定會善待我們的。

三．

第二天一上班，顧澄天就打電話給單凱，問清楚了確實是他們公司搞周年慶，請安欣然他們舞團去表演。正是24日平安夜這天。顧澄天當然不能讓人家公司改日子慶祝，他只能通過單凱去要求楊團別安排安欣然參加那天的演出。

單凱接到電話那個得意啊，原來機會來得這么快，顧澄天，看你還是瞞不住吧？原來看上個跳舞的，我倒要看看是個什么樣的女孩，讓你這樣神魂顛倒的。想到做到，單凱立即讓手下人去調查，那個叫安欣然的全部資料。

一上午工夫，助理就把安欣然的所有資料都收集來了。包括從小到大的學校，單位，經歷，獲過的獎，去過的城市，以及交往的男朋友。原來這個女孩是有男朋友的，還聽說快結婚了。那顧澄天算怎么回事，橫刀奪愛？還是那女孩在玩劈腿，顧澄天不知道？

單凱看著安欣然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笑容清淺，面容沉靜，自有一種淡然的韻味。顧澄天喜歡這款的？單凱覺得還不如謝蕊好看呢，顧澄天是不是在異鄉久了，太寂寞了，隨便找個解解悶啊？不行，一定要找他談談，可不能讓他蒙在鼓里。

夜晚，酒吧。

“澄天，這邊。”單凱在一個角落向顧澄天揚了揚手。顧澄天循聲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