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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什么?”單凱問。
顧澄天看了看單凱的酒,對侍者說:“一樣的,啤酒。”
酒杯碰過后,單凱從身后拿出一個公文袋遞給了顧澄天。
顧澄天狐疑地接了過來,“什么?”
“看看你就知道了。”單凱示意他打開。
顧澄天打開袋子,抽出里面的資料。他隨手一翻,看到了安欣然的照片,再翻兩頁,都是她的信息,顧澄天不禁皺起了眉頭,“我真是不應該找你幫忙。”說著顧澄天把資料放到了桌上。
“嘿,我可是在幫你啊。看你的樣子就是一無所知了。”單凱得意地說。
“我要知道這些干嘛?有關系嗎?”顧澄天有點惱火。讓他幫個小忙,他倒好,調查人家祖宗八代了。
“是,這些都沒什么,她就是個普通女孩子。可有一樣你知不知道的?這個安欣然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人家都快結婚了。”單凱也有點急了,他可是真心為顧澄天好才去費這勁,干這種破事的。
顧澄天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單凱看他這樣子,拍了拍顧澄天的肩,誠懇地說:“澄天,這個渾水你還是別趟了,有主的人,以后的麻煩事還多呢。再說了,她能瞞著兩邊做這種三心二意的事,也不是個可靠的人。趁現在還來得及,你就及早抽身吧。”
顧澄天低頭看著酒杯,澄黃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顯得朦朧迷離,上面白色的泡沫“咕,咕”地往外冒著泡,眼看著就要溢出酒杯,可終究還是沉入了杯底,無聲無息。
“她不是這樣的人。”顧澄天肯定地說。
“唉,我說你,不是挺淡定的一個人嘛,怎么就這么HOLD不住呀。對了,她知不知道你家的背景?”單凱擔心地問。
顧澄天搖了搖頭。
“哦,那還好。也虧得你在內地,如果在香港,讓媒體知道了,你們公司有得煩了。誒,我聽說,最近你們公司有幾個股東正暗地動作,搞收購呢。”單凱透露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顧澄天有點吃驚,他父親從來沒有跟他提及過這件事,而他在北京更沒有消息傳過來。
“這種事,你父親也不想煩你吧。跟你說也沒用,你在董事會又說不上話。”單凱喝了一口酒,“我也是無意中聽我爸提起的。我跟你說呢,也是希望你多留意點自家公司的事,別被個女人迷得七葷八素的。”
“喂,KEVIN,過了哦。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別的你還是少管吧。”顧澄天轉了轉手里的酒杯,看了單凱一眼。
“好,好好,我不管。不過我可提醒你,你玩玩可以,可別玩真的。你們兩個背景,環境差異這么大,不會有什么結果的。”單凱提醒道。
“行了。你就讓我自生自滅吧。”顧澄天舉起了酒杯,跟單凱的碰了下,一仰脖,“咕碌碌”全都喝了下去。
顧澄天回家后立即給顧景行打了個電話,詢問收購的事。顧景行沒說什么,只說自己會解決的,讓他管好自己,在北京好好工作,多學點東西。顧澄天一向知道父親,有什么事都自己一個人扛著,從不讓家里人操心。
顧家就兩個孩子,他姐姐已經出嫁了,在國外生活,幫不上忙的。而顧澄天作為唯一的兒子,顧景行是寄予了很大希望的,所以才會特地讓他到內地公司工作,為的也是讓他熟悉內地的運作方式,畢竟以后的主要市場還是在內地這個廣闊的天地。
聽了父親的話,顧澄天暗暗留了心,他又打了幾個電話給香港那邊可以信任的同事,讓他們幫忙打聽下這件事,也好讓他心里有個數。做完這些,他呼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又打開了電腦,準備查點資料。明天有個案子要討論,他還要做點整理。
安欣然端了杯水進來,輕輕地放在書桌上。顧澄天抬起頭,微笑著向她伸出了手。安欣然走到他身邊,顧澄天手一拉,就把她拉進了懷里。
“有沒打擾你?看你這么晚了還在忙。”安欣然有點心疼地問。
“是有點事。對了,楊團那邊怎么說?”顧澄天問道。
“說是那個公司看了演員資料,不用我去了。”
“那就好。你有想好了嗎?到哪去玩?”顧澄天的手輕輕撫著她的手臂。
“不知道。你說哪里就哪里。”安欣然溫順地說。
“這么乖?讓我想想……唔,韓國怎么樣?聽說濟州島挺不錯的。”顧澄天建議道。
“這么遠,會不會時間太久?”安欣然有點猶豫。
“不會,四五天就行了,過年前肯定回來了。”顧澄天知道她擔心她媽媽回來沒法交待。
“哦,那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我把手頭的工作排一排,盡快吧。對了,你把護照給我,我讓他們去辦。”
“好。”安欣然答應著。
顧澄天溫柔地撥了撥她的長發,說:“很晚了,你先睡吧,我這兒還有點資料整一下,明天開會要用。”
安欣然從顧澄天身上起來,叮囑道:“你也別太晚了。早點休息。”
“好,晚安。”
“晚安。”安欣然走向門口。
顧澄天望著安欣然的背影,目光沉如秋潭,深不可測。
安欣然在門邊轉過身,剛好看見顧澄天沉思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柔情,有憂傷,還有她看不懂的復雜心事。
看到安欣然在看他,顧澄天對她扯出一個微笑。安欣然也展開一個輕柔的笑容,輕輕地關上了門。
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在彼此面前需要偽裝了?裝作快樂,裝作沒心沒肺,甚至裝作睡著了。就象現在,安欣然的腦子里紛亂復雜,思緒萬千,但卻抓不住一個重點。黑暗中,她清楚地看到顧澄天很晚才進來睡覺,她感覺到他的輾轉反側,她清晰地聽到他在她耳畔微不可聞的嘆息聲。可她躺在床上卻一動也不敢動,就怕顧澄天看到她的憂愁,替她擔心。
一夜無眠,天漸漸亮了。
四.
最近幾天,顧澄天總是早出晚歸的,常常安欣然早上起床了,顧澄天已經出門了,而晚上安欣然已經睡了,顧澄天很晚才回來。他們幾乎都見不到面,說不上話。今天安欣然早早就起床了,她想做早餐給顧澄天吃,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起吃早飯了。
她細細地切著紫薯,準備做一個紫薯粥。現在她已經會做一些簡單的粥和菜了,有時味道還是不錯的,至少顧澄天說很好吃。也因為顧澄天的贊揚,安欣然做菜的熱情日漸高漲,她好象漸漸在做菜中找到了樂趣。每次新學會一種菜式,都很有一種成就感。就象這個紫薯粥,她昨天在網上看了做法,早上就迫不及待地想試試了。也只有在做菜的時候,她才不會胡思亂想,一心只想著怎樣把菜做得美味,讓顧澄天吃得開心。
把紫薯和米放到鍋里燉著,安欣然來到陽臺上開始簡單的練功。時間還早,冬天的太陽還沒有露出頭來,只有薄薄的一層霧靄籠罩著四周。放眼望去,都是灰色的樓房,綠色的樹葉都已經凋零了,只剩下幾片枯葉在寒風中瑟瑟作響。真是個蕭瑟的季節。
莫名的,安欣然就沒有了練功的心情,她草草地拉了拉筋,想到粥應該快好了,顧澄天也該起床了吧?她進了屋,來到廚房打開鍋蓋,粥已經煮好了,紫薯特有的清香聞得人特別有食欲。安欣然試吃了一勺,唔,好象還不錯,挺清甜的。她看了看墻上的鐘,都七點半了,顧澄天怎么還不起床?平時這個時間他早起來了呀,今天怎么了?
打開房門,顧澄天還睡著,安欣然走到床邊輕輕地叫他:“澄天,起來了。”
顧澄天動了動,仍舊閉著眼睛。
“澄天,別睡了,起來上班了。”安欣然又搖了搖他的身體。
顧澄天轉了個身,終于睜開了眼睛。他睡眼惺忪地問:“幾點了?”
“七點半多了。”
“哦,那我起來了。”說著他坐了起來。
“我去盛早飯,你快點來吃吧。”安欣然溫柔地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顧澄天按了按腹部,微微皺了皺眉頭。昨晚胃一直隱隱的痛,到了凌晨才朦朦朧朧地睡去,所以早上才起不來了。
洗漱完,顧澄天到廚房來找藥,他記得胃藥應該是放在櫥柜里的。
安欣然一邊盛粥,一邊回頭問:“你找什么呀?”
“哦,胃藥,我記得放在這里的呀。”顧澄天邊找邊答。
“怎么了?胃又痛了?要不要緊,要不要上醫院去看看?”安欣然緊張地問。
“不是太痛,我先吃點藥,應該沒事的。”顧澄天安慰她。
“我來找吧,你去坐著,先喝粥吧。我今天煮了紫薯粥,養胃的。”安欣然把粥端上了餐桌。
顧澄天溫和地笑了笑,坐下來喝粥。“這粥味道不錯,又香又甜,而且不膩。”顧澄天對粥很滿意。
安欣然終于找到了藥,她拿起水杯去倒水,“你喜歡吃就好。”
把藥和水放在桌上,她輕柔地叮囑著:“等會喝完粥就把藥吃了。不行的話,就去看醫生吧。”
顧澄天握住了她的手,輕嘆道:“小然,你越來越象一個小妻子了。”
安欣然聽了臉上一紅:“是不是嫌我煩了?”
“哪有?我求之不得呢。”說著,顧澄天手上加重力道一拉,安欣然就跌坐在了他的懷里。
顧澄天目光深遂,清亮的眸子里象有星星在閃爍,安欣然不禁看得癡了。
“澄天。”她輕輕地喚了一聲,似有千言萬語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只會盈盈地望向他,一雙秋水翦瞳里是掩不住的似水柔情。
顧澄天心神一漾,俯過頭,雙唇對著她的紅唇輕輕地一觸。安欣然的身體微微顫了顫,雙手不禁抓緊了顧澄天的衣服。
顧澄天抬眼看了看她,聲音有點暗啞:“小然,我好想你。”“我不是在你身邊嗎?”安欣然喃喃地說。“可是,你就要離開我了。”顧澄天有點傷感,“以后我要習慣沒有你的日子。”
安欣然聽了顧澄天的話,有點傷感。她忍了忍眼中的淚,雙手攬住了顧澄天的脖子,溫柔地說:“傻瓜,我只是搬回家,又不是離開你。”頓了頓,她目光如水地望著他說:“澄天,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除非我死。。。”
顧澄天不等她把話說完,急切地用吻封住了她的嘴,那吻纏綿又輾轉,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良久,顧澄天離開了她的唇,他微微喘著氣,心疼地說:“不許說那個字,即使有那么一天,你也不能有這個想法。如果老天一定要讓我們分開,你也要好好地生活下去,知道嗎?不然我就生氣了。”
安欣然俯在他的肩頭,低聲說:“我都聽你的,澄天。我們一定不會分開的。”
顧澄天抱緊了她,輕聲在她耳邊說:“這才乖。”
“小然。”
“嗯?”
“我們今天請假好不好?”
“為什么呀?”安欣然不解。
“我生病了呀,你要照顧我。”顧澄天說得理直氣壯。
安欣然抬起頭有點擔心地看著顧澄天,“很嚴重嗎?要不去醫院吧?”
“不用,有你就好了。”顧澄天狡黠地笑著,一把攬過了安欣然的頭。
當安欣然意識到上當的時候,顧澄天的吻已經鋪天蓋地地襲來,她連喘息的機會也沒有,只感覺整個人籠罩在顧澄天強大的氣場之下,他的吻長驅直入,碾壓著她的雙唇,吮吸著她的唇舌,掠奪著她的氣息,烙下他的印跡。他的手解開了她的衣扣。她的身體顫栗著,最后一絲理智正在退卻,餐桌旁是一片旖旎風光。
“鈴,鈴,鈴……”一陣電話鈴聲讓安欣然首先清醒過來,她喘息著說:“澄天,電話。”
顧澄天不情愿地停止了他的動作,但仍不甘心地咬了下安欣然的唇,意猶未盡地說:“先饒了你。”
安欣然吃痛地“呀”了一聲,抬手輕輕地打了他一下,“就知道欺負我。”
顧澄天笑著理了理她的衣服,說:“那要不我去欺負別人?”
安欣然瞪了他一眼,從顧澄天身上站了起來,可身體卻軟綿綿的,一個站不住又要跌倒,顧澄天正好起身從后面扶住了她。
他促狹地笑著說:“還要欺負?”
安欣然回身滿臉緋紅地說:“都是你啦,快去接電話吧。肯定是來催你上班的。”
鈴聲一直響個不停,顧澄天沒法,他笑著捏了捏安欣然的臉,走去客廳接電話。
太陽終于突破霧靄高掛在天空中,灰色的建筑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芒,道路兩旁的樹木雖然沒有了綠葉,可在斑駁的光線中卻也是那樣的堅韌挺拔,春天的時候一定會長出更多更新的嫩葉吧?
安欣然坐在公交車上,嘴角微翹,目光悠遠。眼前的景色是那樣的平常,但卻也充滿了生機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