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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老爺”?怎么聽著這么象深宅大院的感覺?安欣然跟顧澄天說起這個電話,故意問他,怎么叫你少爺呀?可顧澄天只輕描淡寫地回說是公司的人開玩笑叫的,安欣然也就沒在意。
可現在安欣然卻隱隱有些擔心,她忽然就覺得顧澄天不象他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他所有的普通,現在看起來卻是那么的不普通。顧澄天的家庭、父母到底是怎么樣的呢?安欣然還真是沒怎么聽他提起過。她只知道他家在香港,有一個姐姐,已經出嫁了。可他香港的家,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家庭呢?
“好啦,偶爾出來一次嘛,你就不要念了。以后,我把薪水都交給你保管,讓你來安排,行了吧?管家婆。”顧澄天在她身后嬉笑著說。
“誰要當你的管家婆。”安欣然心口不一地說著,一臉嬌羞。
“這個管家婆你可是當定了,一輩子都跑不了。”顧澄天從身后抱住了她。
“澄天。”
“嗯?”
“你們家是怎么樣的?你爸媽?”安欣然不知道怎么問出心里的疑問。
“你放心,我爸媽都是很好相處的人,以后你見了他們就會知道了。”顧澄天轉過她的身體,對她說:“不要瞎想了,我喜歡的他們也一定會喜歡的,他們都是很開明的父母,不會為難你的。”
“我明白,看你就知道他們是很好的父母了,教出你這么優秀的兒子。”安欣然真誠地說。
“是嗎?這算是夸我了嗎?”顧澄天笑意盎然。
“是啊,夸你呢。就怕我配不上這么優秀的你。”安欣然的眼底藏著一絲憂慮。
“說什么傻話呢?你不知道自己很出色很棒嗎?或許以后別人介紹我的時候會說,這是著名舞蹈家安欣然的先生。我還要沾你的光呢!”顧澄天故意逗著她。
“撲哧”一聲,安欣然終于笑了,她抬手輕拍了他一下,笑著說:“胡說什么呀。你呀盡會搗亂。走了啦,別妨礙我整東西了。”
“好好,我走,可別說我不幫忙哦。”顧澄天笑著走開了。
安欣然看著他的背影,笑著嘆了口氣,轉身繼續和那堆戰利品“作斗爭”。顧澄天好象總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永遠有辦法讓她去除疑慮,只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愛他”。“愛他”和“被他愛”,這是安欣然能想到的最幸運的事,這一生,還能再遇到他,他們能相愛,還有什么比這件事更幸運的呢?那些未完的糾葛,未來可能的糾紛,這些瑣事比起這件事都顯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因為此刻,他們正被幸福包圍著,容不下一點點的憂愁。
“小然,快來看呀,下雪了。”顧澄天在客廳叫她。
安欣然抬頭看一眼外面,心里有點想笑。顧澄天有時候還真象個孩子,一點點小事就可以高興起來。下雪對于生長在北京的她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每年冬天都要下的呀,有時候接連下好幾天大雪,害得她出門都有麻煩,其實她是不怎么喜歡下雪天的。
“哎呀,別整了,快來看呀。真的下雪了。”顧澄天急著進來拉她去看。
安欣然停下手里的事,無奈地看著顧澄天:“澄天,我,是北京人。”
“怎么了?”顧澄天一臉不解。
“我,看見過下雪的。”安欣然言下之意就是下雪沒什么可看的。
“可你沒看過雪落在海面上吧?”顧澄天轉了轉眼珠,找到了一個理由。
“那倒沒有。”安欣然還真沒見過雪落在海上的樣子。
“那快去看呀。”顧澄天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就走。
“好啦,別這么快嘛,雪又不會逃走的。”安欣然嘟囔著。
“怎么樣?這雪和北京的雪不一樣吧?”顧澄天瞧著安欣然看呆的樣子,得意地說。
確實不一樣,北京的雪總是一大片一大片地落下來,厚厚地鋪滿大街小巷。而這里的雪是輕盈的,靈動的,那些小小的雪珠在空中飛舞著,盤旋著,最后悄無聲息地落入海中,化為了海中的泡沫,一眨眼就被巨浪吞沒了。
“澄天,你總是讓我看到不一樣的景色,發現不一樣的美。”安欣然感嘆道。
“因為我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啊,不然怎么發現你的。”顧澄天攬緊了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
“你這是夸我呢還是夸你自己呀。”安欣然輕笑道。
“都夸。”顧澄天大言不慚。
“你還真不謙虛的。”安欣然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小然。”
“嗯?”
“我們要不要來一杯,慶祝這海邊的雪景?”顧澄天提議道。
“慶祝下雪?你還真會想呀。”安欣然真是服了他。顧澄天真不愧是做企劃的,滿腦子的新鮮主意。
“是啊。下雪的圣誕節,多浪漫呀。而且那個古人不是有在下雪天飲酒的習俗嗎?我記得我以前讀到過一句詩的。叫什么來著?晚來雪一杯?”顧澄天有點苦惱地敲了敲頭。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是這句吧?”安欣然倒還記得以前讀書時教的詩。
“對對對,就這句。你看,古人都這么說了,我們當然要仿效古人來一杯了。”顧澄天說著就去打電話叫服務了。
“能飲一杯無?”那就來一杯吧。紀念這個美好的假期,永遠留下美好的回憶。所有的美好,都應該是長久的,也一定會長久的。安欣然望著落地窗外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心里漲滿了濃濃的愛與喜悅。
三.
“鈴,鈴,鈴。。。。”床頭的電話響了好久,顧澄天睡眼朦朧地接了起來。聽不到兩句,他就徹底醒了。掛上電話,他看了看床頭柜,手機不在。他急忙穿上睡衣,走出了臥房。找到手機一看,沒電了,怪不得電話打到酒店來了。他連忙充上電,一邊用坐機打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終于有人接了:“喂,是媽咪嗎?爹地怎么樣了?”顧澄天焦急地問,
“在醫院?嚴不嚴重的?哦,沒事就好。你別擔心了,我今天回來。我知道,公司的事我會問張叔的。恩,你自己當心身體,我馬上回來。好,BYEBYE。”
掛上電話,顧澄天立即又給張自誠打電話。張自誠跟隨顧景行多年,名義上是公司的行政總監,其實也可以說是顧家的管家。家里和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經他的手,顧景行對他非常的信任,而他對顧家也是一直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一通電話講下來,顧澄天有點了解公司目前的狀況了。這段時間以來,幾個股東一直在暗地里小動作,想搞收購,與顧家爭奪經營權。而顧景行雖然有密切注意,但因為近期在上海的房產項目正在進行,銀行的貸款有很多也陸續到期要還賬,所以資金一直很緊張,實在是沒有多余的資金來進行反收購。
現在另一方的持股比例已經接近顧家目前所能控制的股權。對方已經放話,要求召開董事會議,選出新的董事長人選。而現在最致命的一擊是,有人向證監會舉報,稱CHT集團有巨大的賬務危機,存在資金黑洞,證監會已經向他們公司發函要求提供資料配合調查。顧景行就是在這兩重消息的打擊下病倒的。
因為之前顧澄天一直有向張自誠詢問消息,所以這次事情一發生,他就打電話給顧澄天,可偏偏顧澄天手機沒電,一直沒有回音。情急之下他只好通過北京的人員,才打聽到他在這個渡假村。好在韓國這個渡假村也是他們公司的項目,這才讓酒店打電話通知到了他。
接完電話,顧澄天意識到事情有點嚴重,現在父親病倒了,公司里還不知怎么樣了。雖然有張叔等一班老臣子撐著,但最要緊的資金問題不解決的話,CHT就岌岌可危。顧澄天不知道他回去了以后能做什么,他從美國回來后,一直就在企劃部工作,后來又被派到北京。可以說公司的核心事務,他是根本沒參與過,也根本不熟悉公司的資金運作情況。現在顧景行在醫院里,很多事都要他去進行了。就象張自誠說的,CHT能不能過這一關,就要看他的了。
他該怎么做呢?會有辦法嗎?而眼下,還是先把安欣然安頓好吧,兩人一起出來,卻要讓她一個人回北京去了。嘆了口氣,顧澄天撥通了前臺的電話。
安欣然也被電話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聽到顧澄天走出去了,一會兒外面傳來顧澄天低低的聲音,好象在講電話。她轉頭看了下時間,糟糕,都八點多了,都怪顧澄天昨晚折騰得那么晚。想到這里,安欣然羞澀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下次,再不能由著他了,每次都讓她起不了床。
反正也睡不著了,她披上件睡袍走了出去。客廳里隱約傳來顧澄天的聲音,“YES,Pleasehelpmechangemyticket,Fastestflight。ONETICKET,Anotheronesameastheoriginal。”
“OK,Elevenpointaircraft,OK。Comeonandpickmeup..。”
安欣然疑惑地走了過去,“怎么了?澄天。”
顧澄天轉過頭來,看到安欣然,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雙手扶住了她的肩,神色有點焦慮:“小然,我家里有點事,必須馬上回去。你先一個人回北京吧。”
“出了什么事?很嚴重嗎?”安欣然著急地問。
“現在還不太清楚。所以我要立刻回去。我這就走,十一點的飛機。你不用擔心,我跟酒店說好的,到時他們會接你去機場。我也跟小林說了,到了北京她會來接你。”顧澄天已經把事情安排妥貼。
“不用擔心我,我自己會安排好的。倒是你,別太擔心了。事情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雖然不知道顧澄天家里出了什么事,但安欣然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別讓顧澄天為自己擔心,好安心地去處理家里的事。“
小然,你放心。我會很快到北京來找你的。”顧澄天握住了她的手。
“恩,我會在北京等你。”安欣然溫柔地說。
“你快去洗臉吧,我幫你整下行李。”說著安欣然拉著顧澄天走了進去。
“叮咚。”門鈴想了,安欣然急急跑去開門。是車來了,顧澄天拿著行李走到門邊。
“澄天。”安欣然叫了一聲,卻不知怎么說告別的話。
顧澄天上前抱住了她,“小然,自己保重,等著我回來。”
顧澄天的懷抱好暖,安欣然貪婪地想再待一會,就一會兒。。。“你也保重。我在北京等你。”她突然有點傷感,鼻子發酸,眼圈紅了。
“嘀,嘀嘀。。”車子嗽叭響了,不得不走了。
顧澄天輕輕放開了她,看著她發紅的眼圈,他的心底一陣柔軟的心痛。只是短暫的離別,為什么卻象是從此分離一樣的難受呢?“你要好好的,到了北京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嗯。”安欣然輕聲應道。
“好了,我走了。快進去吧。外面在下雪,當心感冒了。”顧澄天抬手摸了摸她的臉,帶著太多的不舍。
四目相對,萬般情意盡在不言中。終于,他提起行李,走出了大門。
門外,雪花漫天的飛舞,顧澄天在車邊對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快進去。她一步三回頭地走著,直到顧澄天的臉漸漸在雪中模糊,直到他的車呼嘯而去,越來越遠,不見了蹤跡。
雪落無痕,門前的車印很快被雪覆蓋,就象他從未離開。可是眼前卻再沒有他溫暖的笑容了。
安欣然默默地看著遠處翻騰的海浪,心里象被抽走了什么似的空洞。昨日的溫存還在眼前,昨日的親吻還在唇邊,她的身上似乎還留存著他的溫度,可一轉眼,已經人去樓空。若大的房子,只留她孤單的身影佇立窗前,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