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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顧澄天一下飛機，就看見張自誠了。張叔親自過來接機，顧澄天心里“咯噔”了一下，越發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在車上，張自誠又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對方股東要求五天后召開緊急董事會議，顧家必須就證監會的調查作出合理的解釋和解決方案。如果沒有切實的措施，對方就會要求重新選舉董事長人選。

“那目前他們的股份達到了多少比例？”顧澄天問。

“目前他們已經有25%，還有10%的股份正在猶豫中。我們目前能掌握的也是30%左右。另有5%是自由持股人。”張自誠匯報道。

“那就是說我們要把那觀望的10%爭取過來才能穩操勝券了？”顧澄天沉思道。

“理論上是這樣，但要收購10%的股份，我們目前沒辦法籌集到這么大筆的資金，而且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是不太可能辦到的。如果能收購5%，再拉攏一兩個小股東，就已經能控制局面了。我調查過了，對方并沒有大筆資金收購10%。”張自誠分析道。

“5%？現在公司能調動的資金有多少？”

“現在公司的資金連1%都不能收購。這兩天還有兩筆大的銀行貸款要還，證監會又在調查財務狀況。真的是沒有辦法呀。”張自誠也發愁啊。

“再向銀行借呢？有沒可能？”顧澄天問道。

“這些日子該問的老爺都問過了。杯水車薪，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公司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嗎？顧澄天的眉頭不由地皺緊了。“那這樣吧，張叔。”顧澄天略一思索，迅速理了下頭緒：“你等會把近兩年的財務報表發給我看下，包括內地公司的。我看看能不能從下游企業中先調撥下資金。另外，那兩筆要還的貸款幫我聯系下銀行，看能不能延后再還。還有，你盡快幫我聯系幾家關系比較好的銀行，我再爭取下貸款。不管多少，先借了再說。”顧澄天吩咐道。

“好的，我知道了。”

“對了，還有把證監會調查的有關內容也發給我。”顧澄天想了想又說。

“好的，我馬上去辦。”張叔應道。

“現在先去醫院吧，我先去看下爹地。”顧澄天疲憊地靠在了座椅上。

“爹地。”看到病房里憔悴的顧景行，顧澄天鼻子有點發酸。在他的印象里，父親一直是健壯的，精神十足的。可如今他卻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臉色蒼白，頭發也已經花白了，好象一夜之間蒼老了很多。

“媽咪啊，爹地他怎么樣了？”顧澄天見父親正睡著，壓低聲音問道。

“醫生說是情緒激動引起的心律不齊，心臟功能衰退，建議我們盡快動手術。”媽媽憂愁地說道。

“那就盡快手術吧。我等會和醫生談下。通知DOCTORWANG了嗎？”

DOCTORWANG是顧家的家庭醫生，也是業內著名的心血管醫生。

“通知了。是他建議我們進這家醫院的，說是在心血管方面有最好的醫生和設備。”

“那就好。”顧澄天稍稍放下了心。轉過身，他對媽媽說：“媽咪呀，你這幾天也累了，先回家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就行了。”

媽媽猶豫著：“你還是去公司吧，你UNCLE都跟你說了吧？”

“說了。你放心吧。我讓張叔把資料傳給我了，我在這兒也可以辦公的。你就回去吧。”顧澄天溫言勸著媽媽。

媽媽疼愛地摸了摸他的臉頰，說；“阿天，你也不要太累了。”

“知道了。媽咪。我讓司機送你。”說著，顧澄天叫了門外的司機送媽媽回家。

望著電腦里密密麻麻的財務數據，顧澄天的眉頭越皺越深。看來父親為了上海的項目，已經把能動用的資金全都動用了。下屬各分公司也不見得好到哪里去，短期內真的是調不了大筆的資金了。而證監會的調查內容紛繁復雜，看來是要專業的審計會計人員來好好理一下了。到底該怎么辦呢？顧澄天站在窗前，望著窗外一片灰色的建筑，神色凝重，眉頭緊鎖。

“阿天，你來了。”顧景行不知什么時候醒了。

“爹地。”顧澄天連忙走過去：“你感覺怎么樣？”

“我沒事。公司的事你知道了嗎？”顧景行最著急的是公司的生死存亡。

“我正在看財務報表，可我們賬上真的沒什么錢了。”顧澄天面露憂色。

“唉，也怪我這幾年擴張太快了，資金回籠不過來。上海的項目至關重要，關系到我們公司今后的發展。所以我把所有的資金都調到那里了。誰知道會后院起火。唉。”顧景行深深嘆了口氣。

“爹地，你就別操心了，現在我回來了。你就安心等著做手術吧。公司的事，我會想辦法的。”顧澄天盡力安慰父親。

顧景行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看著他點了點頭：“阿天，公司以后要靠你了。”父親的目光帶著企盼，帶著鼓勵。

顧澄天回握住父親的手，鄭重地向父親保證：“爹地，我不會讓公司有事的。你放心吧。”

當安欣然打電話過來時，顧澄天正在與財務部召開緊急會議。看了看電話號碼，他心里柔情漫溢。可是這里正千頭萬緒，他又怎么能拋開了去聊電話呢。他默默地按掉了電話，穩了穩心神，繼續振作精神商討對策。

只是他心里總覺得有什么記掛著，趁著討論空檔，他匆匆打下幾字發了過去：“安好。勿念。保重。”安欣然的短信很快回過來，好象就專門等著他似的，她的只有兩個字，“等你。”卻讓他柔腸百結。小然，或許你等到的不再是以前的顧澄天了。證監會的調查不通過的話，顧澄天不知道面臨的會是什么？停牌？搞牌？還是牢獄之災？顧家正在風雨飄搖之中，父親的手術又存在一定的風險。這個家，這個公司，現在能依靠的也只有他自己了。

會議開到了凌晨，財務部門通宵加班，核對賬目，清理壞賬，清算資金。大家各司其職，辦公室里燈火通明，一片繁忙景象。

顧澄天坐在他父親的辦公室里，正在與張自誠，財務總監等高層一起研究下一步的方案。顧澄天吩咐財務總監盡快把下屬企業能調動的資金都調過來，先填補賬上的虧損。同時讓他去找幾個經驗老道的財務審計人員，盡量把賬目做得平整些，至少在賬面上不要出現大的漏洞，先應付證監會的調查再說。總監領命而去。

“張叔，銀行的人聯系得怎么樣了？”顧澄天詢問道。

“都聯系得差不多了。明天有五家銀行代表要見。其中兩家是我們要還貸款的，還有三家是以前關系還比較好的銀行。”張自誠匯報道。

“好的。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吧。畢竟你跟他們比較熟悉，也好說話點。”顧澄天安排道。

“是的，少爺。”張自誠應道。“少爺，你今天一下飛機就開始忙了，也應該累了吧。晚上也沒什么事了。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忙呢。”

“我不要緊。張叔你先回去吧。我把明天要給銀行的資料再看下。”顧澄天現在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好讓他能做更多的事。

“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吧。”張自誠告辭道。

“好。BYEBYE。張叔。”顧澄天微笑道。

“謝謝你，張叔。”望著張自誠的背影，顧澄天誠懇地感謝。

張自誠轉過身來，目光柔和：“阿天，你能行的。”

張自誠在他成年以后就不再叫他名字了，今天這聲“阿天”，讓顧澄天感到格外的溫暖。那個從小疼愛他的張叔一直都在，永遠都在。

“張叔，謝謝。”顧澄天目送著張自誠出門，心里突然就充滿了力量和勇氣。顧家一定不會垮的，公司也一定會沒事的。小然，你再等等，我很快會回到北京來找你的。顧澄天深深吸了口氣，繼續埋頭到電腦中與那些數字“作戰”。

二．

安欣然在北京一落地，開機后，未接電話一大串向她紛擁而來。有吳韻的，李穎的，還有嚴寧的。嚴寧？他回來了嗎？可是，這個念頭只閃過一秒，當安欣然看到林希時，她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給顧澄天打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到北京了。

可是，顧澄天按掉了她的電話，她心里突然就有點慌，他怎么了？家里的事很嚴重嗎？

她在車上忍不住向林希打聽：“林小姐，你知道澄。。。顧經理家里出什么事了？”

林希并不知道顧澄天家里的事，但她卻多少猜到了安欣然與他的關系。當初簽證和機票都是她去安排的。

她禮貌地對安欣然笑了笑，說：“顧SIR并沒有跟我說他有什么事，只讓我今天來接安老師。”

“哦，是這樣。”安欣然有點失望地應到。

“不過我聽人事部門的人說，顧SIR要一段時間不來上班，他的工作由另外的同事代替。”林希不忍見安欣然失望的樣子，就又向她透露了點信息。

在林希看來，安欣然是一個安靜有氣質的女孩，和顧澄天真的很配。可是，她今天在茶水間聽人議論，說顧SIR被召回香港去了，可能不會回來了。如果告訴安欣然這樣的消息，她可能會接受不了吧。所以她也只有含糊地向她露了一點，希望她不要難過才好。

是嗎？澄天，你要很久才能回來嗎？為什么你的工作讓別人代替了呢？你會回來吧？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安欣然一路憂愁，神思恍惚。

“我倆到底認識過，心底要說話有許多。。。”電話響起，安欣然忙接起來：“澄天。”她脫口而出。

“安欣然，你走火入魔啦？是我。”吳韻心里直叫鬼，怎么每次打她電話，她都叫的那個男人的名字？那個男人到底有哪里好，把她迷成這樣？

“哦，吳韻啊。什么事？”安欣然調整了下情緒。

“大小姐你總算遠游回來了。你是舒服了，我被你害慘了。”吳韻在那頭哇哇叫著埋怨。

“怎么了？”

“怎么了？你沒看到未接來電嗎？嚴寧啊，天天追著我問你的下落，我快被煩死了。麻煩你快點跟他聯系吧。我怕他再見不到你，就要發瘋了。”吳韻一說就是一大堆。

“好啦，我知道了。我會打電話給他的。”安欣然一點也沒有情緒跟吳韻閑扯。

“欣然，你還好吧？”吳韻查覺到了她的情緒不高。她和顧澄天發生了什么事？按理說剛旅游回來，應該是高高興興的呀。

“我沒事。我現在還在路上，到家后再跟你聊吧。”安欣然匆匆掛了電話。顧澄天一直沒有回電話過來，她真的很擔心。

電話來了一個又一個，可都不是顧澄天。倒是嚴寧，他已經回來了。聽說安欣然在家了，他說要馬上過來看她。安欣然推說很累要睡覺，硬是沒讓他過來。他們最后約好明天晚上一起吃晚飯。明天晚上，一定要和嚴寧談清楚，安欣然不想再拖下去了，該解決的事總要解決的，但愿嚴寧能好好聽她解釋，大家好聚好散。

當安欣然收到顧澄天發的短信時，她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安好。勿念。保重。”短短六個字，卻象是道盡了所有的思念。安欣然想打個電話過去，但她看著這六個字，知道顧澄天一定很忙，連寫短信都真的這么短。她真的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可卻不知從何說起。紙短情長，最后她回的短信更短“等你。”

是的，澄天，不管是幾天還是幾個月，或者更長的日子，我都會等你，直到你回到我身邊。安欣然抱著這個堅定的信念，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眼淚還掛在她的臉上，笑容卻已經綻開在她的唇邊。或許在夢中，她的澄天就在她的身邊了。

第二天到團里，李穎一見安欣然就抱怨道：“欣然，你回來就好了。你家嚴寧真是個追妻狂啊。我告訴他你去旅游了，他還不信，隔三差五上這兒來等你。真是受不了他。”

安欣然笑笑，并不接茬。她把一袋禮物交給李穎，說：“你拿去分給大家吃吧。”

“這還差不多。”李穎見有吃的，笑逐顏開地接了過來。

她低頭瞧了瞧里面的東西，拿出一盒來，“啊？巧克力啊？你存心想讓我們發胖的吧？”李穎一臉嗔怪。

“這是水果味的，偶爾吃點沒關系了。”

“算了，你買的，我勉為其難吃點了。大不了吃了再減肥唄。”李穎笑著說。

“哎，欣然，濟洲島好玩嗎？你跟誰去的？怎么忽然就想去旅行了呢？”李穎有點好奇。

“沒什么，就突然想出去走走了。對了，怎么不見楊團啊？”安欣然連忙岔開了話題。

“哦，楊團去局里開會了。”李穎答道。

“最近團里怎么樣？有排新節目了嗎？”

“有啊，聽楊團說春節要搞文藝匯演什么的。我也不清楚。”

“哦，這樣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練功房里開著暖氣，冬日的嚴寒被隔絕在門外。天暗沉沉的，北京，也快下雪了吧？

下午吳韻過來找她，安欣然知道她想問什么，她跟團員交待了下，兩人就在附近的咖啡廳坐了下來。

“怎么樣？嚴寧有來找過你嗎？”吳韻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

“我跟他約好了，晚上見面。”安欣然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