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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準備跟他怎么說?”
“照實說唄。還能怎么說?”安欣然不想編造太多的理由。
“你可別犯傻。有哪個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移情別戀的。”吳韻勸告她。
“可事實就是這樣。我就是這樣的壞女人。讓他早點離開我,也好早點找個好姑娘。”安欣然自嘲地說。自己確實是愛上別人了,是她的錯,她不想把自己偽裝成一朵白蓮花。
“欣然”吳韻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里一陣嘆息,為了一個男人,至于這么飛蛾撲火嗎?
她握住安欣然的手:“你就不能回頭了嗎?嚴寧并沒有什么不好啊?那么多年你們不是一直相處得很好嗎?為了那個人,值得嗎?”
值得嗎?安欣然沒想過值不值得,她只知道,如果沒有了他,她的生命將會一片灰暗,再無亮光。想到顧澄天,安欣然心里一陣發酸,他現在好嗎?有沒有在想我呢?或許他已經忙得忘了有安欣然這個人了吧?
三.
顧澄天的一天是緊張又忙碌的一天。昨晚看那些數據報表看到通宵。一早又要抖擻精神去見銀行代表。顧澄天雖對財務這塊不熟,但論見客戶談判,他還是有一定功力的。畢竟這幾年在企劃部也見了不少的客戶。而專業方面,已經有財務部的專業人員做出了多種方案,又有張自誠在旁協助解說,應對銀行的詢問應該是足夠了。
而這些銀行又是多年合作的,本身與CHT的關系都是不錯的。只是現在業內都風聞了CHT被證監會調查的事,在這個節骨眼上,誰都不愿意來趟這個渾水。所以對CHT的貸款要求,銀行無一例外地都委婉拒絕了。好在那兩家要還貸的銀行,還算有義氣,都答應了延期還款,但也只延了一星期。不過,這對顧澄天來說,已經是好消息了,一星期時間,應該可以讓他稍微喘口氣了。只是,這些錢相對于龐大的幾億資金缺口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一天奔波下來,天色已經漸漸暗了,路上華燈初上,香港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顧澄天坐在車里,閉著眼靠在后座。張自誠疼愛地看看他,以為他累了在休息,也就不再打擾他。車子平穩地行駛著。
顧澄天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還有哪里可以籌到錢呢?內地的銀行呢?就算有,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啊,在五天時間,不,還剩下四天了,要籌到這么大筆錢,無疑是難于登天的。或者,放棄經營權?這個念頭一閃過,顧澄天馬上就否定了。不行,不能讓父親的心血落入他人之手,絕對不行。不管多少困難,也一定要保住CHT。
堅定了這個想法,顧澄天睜開眼睛,揉了揉眉心,對張自誠說:“張叔,你再去聯系看看別的銀行,或是投行也行,看有沒有感興趣要投資的。”
“可是,我們最近并沒新的項目啊?”張自誠有點疑惑。
“上海的那個項目可以再好好挖掘下,重新寫份報告,吸引投資人的注意。”顧澄天現在也只有老店新開,能想一個辦法是一個。
“我知道,我這就讓他們去做。”張自誠答應著去安排了。
“鈴。。鈴鈴鈴。。”電話響了,顧澄天接起:“HI,KEVIN。你在香港啊。晚上?好啊。不過要晚點。我到公司還有點事。好,好的。晚上見。BYE。”
“張叔,等會你召集下項目部的人員,我把上海項目的思路先給他們講下,今天務必把報告做出來。晚上發我郵箱。”放下電話,顧澄天吩咐張自誠。
“好的,我這就通知。”張自誠應到。
還有什么辦法嗎?顧澄天又陷入了沉思。父親的幾個老朋友處能不能借到錢呢?對了,晚上也問下KEVIN,看他有沒有相熟的銀行或投行。唉,錢啊錢,現在他的腦子里充滿的都是錢啊。
“鈴。。鈴鈴鈴。。”電話又響起了,顧澄天接起一聽,是媽媽:“媽咪,怎么了?爹地有事?哦,沒事就好。明天手術,我知道了。早上我會來的。爹地跟我講?好啊。”
換了顧景行,顧景行的聲音有點低沉,透著虛弱,他問了顧澄天公司的情況,顧澄天把他這兩天的行程和安排都向父親作了匯報,顧景行聽了,沒說什么,只說萬事不要強求,如果真的沒有辦法,那只能放棄經營權了。
“不,爹地,我不會放棄的。你放心吧。CHT會一直姓顧的。您好好休息,明天我來看您。”顧澄天向他父親保證著,也是給自己的必勝信念。
晚上開完會已經快十點了,顧澄天匆匆趕到蘭桂坊的酒吧,單凱已經在那里了。看到顧澄天過來,他揮揮手,打發走了身邊的美女公關。“怎么樣,澄天,聽說你今天跑了一天銀行啊。”單凱的消息還真靈通。
“是啊。可是一無所獲啊。”顧澄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也知道那些銀行了,你們被證監會調查的事早就在業內傳開了。這種時候,誰會來趟這渾水,躲都來不及呢。”單凱早就看透銀行了。
“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總是傳千里的。怎么樣?你這邊有什么辦法嗎?”顧澄天試探地問。
“你也知道,我認識的也就那幾家銀行,你如果不甘心,那我就替你約兩家相熟銀行談談,但老實說效果不大。”單凱是真心想幫忙的。
“謝謝你。”顧澄天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就幫我約約看吧,有點希望總是好的。還有,你有沒有認識的投行,我想找他們想想辦法。”
“投行?你有新的項目?”
“也不是新項目,就是上海那個,我讓他們重新修改下方案,增加點投資。”顧澄天有點無奈。
“這個投行他們投資都要考察研究,很費時的。你的資金要得這么急,我看找投行未必來得及呀。”單凱一邊喝酒一邊想著什么。
“對了,你有沒有去找過謝家?”單凱突然問道。
謝家?謝蕊家?聽母親說,父親生病后他們倒是來看過,但他們有這么大筆的空閑資金嗎?“他們有辦法?”顧澄天表示懷疑。
“我聽說他們公司剛獲得一筆風投資金,好象也是要在內地搞一個項目。項目還在前期準備,這筆資金或者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單凱透露道。
“他們會愿意嗎?雖然我們兩家交情是不錯,可是說到借錢?”顧澄天沒有把握謝家會幫忙。
“借嘛,他們當然不會愿意,但你可以說是投資啊?你不是說要找投行投資上海的項目嘛,找投行還不如找他們來得快。”單凱的話點醒了顧澄天,
對啊,找他們投資,那一定就有得談了。“太好了,KEVIN,你的消息太有用了。我這就約謝UNCLE明天談談。”想到資金有望了,顧澄天開心地與單凱碰了下杯,喝了一大口。
“最近有沒見過SHERLEY?”單凱看似隨意地問道。
“上次在北京見過一回,后來就沒她消息了。她最近去哪了?”想起來是很久沒有謝蕊的消息了。
“好象是去哈爾濱了。這幾天也應該回來了。”單凱略有深意地看了看顧澄天,又說:“她對你家的事挺關心的。上兩天我跟她通電話,她還打聽你的情況呢。”
“是嘛?”顧澄天不以為意。
“澄天,你別怪我多嘴啊。你要和謝家打好交道,SHERLEY是個關鍵。”單凱提醒道。
“是嗎?”顧澄天看了他一眼,心里隱隱地有些明白單凱話里的意思,可他卻不愿去深想。他低頭盯著杯中的酒。酒色嫣紅,象安欣然臉上的紅暈。怎么會想到了安欣然?她的俏臉,她的紅唇,她明媚的笑,她輕柔的聲音,她曼妙的舞姿。不覺間,顧澄天的腦子里充滿了安欣然的影子,神情不知不覺地變得柔和無比。小然,你現在好嗎?有沒有在想我呢?相信我,我會很快回到你的身邊,很快。
四.
當吳韻和吳鈞趕到醫院時,他們看見安欣然正無助地坐在手術室外,面無人色。她的臉白的像一張白紙,渾身瑟瑟地發著抖,牙齒咬得格格作響。整個人抖成了一團。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怎么會?一小時前,她不是跟嚴寧約好在餐館見面嗎?為什么一小時以后,嚴寧就躺在了手術臺上,不醒人事。
“欣然,出了什么事?嚴寧怎么了?”吳韻上前抱住了發抖的安欣然。
“他,他被人刺了。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安欣然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控制不住地流。
“好了,好了。沒事了,欣然。醫生正在搶救呢,嚴寧不會有事的。”吳韻急忙安慰著她。
吳鈞在一旁愛憐地看著,發現安欣然的衣服上,手上都有血跡。他對吳韻說:“小韻,你帶欣然去清洗下吧,她身上很多血跡。”
“哦,好的。”吳韻應著,一邊對安欣然說“欣然,我陪你去洗手間洗洗吧。這里有大哥看著,你就放心吧。”
安欣然看著手術室的門,搖搖頭說:“我要等他出來。”
“欣然,你看你,弄得一身血。等會嚴寧爸媽來了,嚇著他們。你先去清理下,如果嚴寧出來了,我馬上來叫你,好嗎?”吳鈞溫言勸道。
安欣然看看自己衣服上,手上的血跡,終于點了點頭。吳韻急忙扶著她去了洗手間。
安欣然她們從洗手間出來,兩個警察迎了上來:“您好。請問是安欣然同志嗎?我們有些問題想向您詢問下,請跟我們去錄下口供。”
安欣然扭頭求助地看向吳韻,吳韻忙向警察說:“同志,請問我能陪著嗎?她情緒有點不穩定。”
“不好意思,不能陪同。請放心,我們只是問她一些問題,不會太久的。”警察禮貌地說。
“那好吧。欣然,不用怕,警察會查清楚的。我就在這等你。”吳韻幫她理理了頭發,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那我們走吧,同志。”安欣然放開了吳韻的手,努力忍了忍眼淚,跟著警察走了。
吳韻站在原地,默默地嘆了口氣,欣然,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呢?嚴寧怎么就讓人給刺傷了呢?
“安欣然同志,麻煩你向我們講述一下案發的經過吧。”警察開始了錄口供。
案發的經過?當時自己在干嘛?嚴寧,嚴寧突然就倒在了血泊中,血,好多的血。。。
一開始是什么事?對了,晚上約了嚴寧吃飯,要和他攤牌談分手。他們約在王府井的一家餐館吃飯。商業街很不好停車,他們的車停在了離餐館不遠的一條小巷子里。巷子有點暗,周圍又在改造拆遷,所以有點不好走。
他們正專注在腳下的路上,突然地就不知從哪里竄出一個人來,猛得一拽安欣然背著的包,安欣然一個跌蹌,摔倒在地。她驚恐地叫了一聲,嚴寧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人嚇了一跳,他急急扶起安欣然,焦急地問:“有沒怎么樣?傷到哪里嗎?”
“沒,沒有。可包里,我剛發了年終獎,還沒去存呢。”安欣然又氣又怕,想到幾萬元的獎金,很是心痛。
嚴寧一聽有幾萬元錢,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一下子拔腳就去追:“欣然,我去追回來,你等在這里。”
“嚴寧,不要追了,危險啊。”安欣然急忙叫道。可嚴寧已經追進了小巷深處。
等到安欣然跌跌撞撞地走到那個暗巷里,只看見嚴寧就那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他的身上都是血,都是血。。。搶匪早就不知所蹤。安欣然驚恐無助,渾身發軟。她的包沒了,嚴寧的手機看樣子也被搶了。怎么辦?怎么辦?她只知道緊緊地抱著嚴寧,嘴里不斷地喊著他的名字,絕望地試圖喚醒他。最后還是一個過路人看見報了警,把他們送到了醫院。
“那你有看清楚嫌疑人的樣子嗎?”警察問道。
“天很黑,我沒太看清。”安欣然努力回想著:“長得好象不是很高,有點瘦小。臉沒印象了。他搶了我的包,很快就跑了。”
“那好吧。今天先到這兒。或者你男朋友會看到他的長相。等他醒來,我們再問他吧。”警察最后說。
“對了,如果你又記起了些什么,也歡迎你隨時向我們提供線索。”警察補充道。
“我會的。警察同志,請您一定要抓住壞人啊。我男朋友現在生死未知,您一定要為我們作主啊。”說著,安欣然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同志,你放心吧。我們會盡力的。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們會通知你的。”警察和藹地說。
“那我先走了。麻煩你們了,再見。”安欣然告別警察走出了會議室。
嚴寧終于推出了手術室,可醫生說因為他被刺太多刀,而且有兩刀都刺在了要害處,導致大量出血,所以還沒渡過危險期,先要進ICU病房觀察幾天。ICU病房只能有一位家屬陪同,安欣然自然義不容辭。可嚴寧的媽媽卻一把推開了她,冷冷地說:“我兒子不需要你來陪,我這做媽的還在呢。”
安欣然一把拉住他媽媽的袖子,哀求道:“阿姨,就讓我陪著吧。您年紀大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不需要。我不想再有什么閃失。”嚴媽媽不為所動。
“阿姨,您就讓我陪吧。我一定緊緊盯著嚴寧,有什么情況會馬上找醫生的。”安欣然苦苦相求。
吳韻看不過去,也幫腔道:“阿姨,您就讓欣然陪著吧,她會盡心的。”
“是啊,阿姨,您年紀大了,不能熬夜。您就先回家去吧。或許您明天一早來,嚴寧就已經醒了。”吳鈞也好言相勸。
“好啦,老伴,就讓欣然在這里吧。你可不能再垮了。不然以后怎么照顧小寧啊。”嚴爸爸也勸說著。
嚴媽媽冰冷的目光射向安欣然,說:“你給我看好了。如果小寧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我會的。阿姨。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嚴寧的。”安欣然慌忙保證道。
嚴寧被推進了ICU,他臉色蒼白,全身插滿了管子,靜靜地沉睡著。病房里面靜得可怕,只有儀器發出“嘀,嘀,嘀”單調的聲音,提醒著安欣然,嚴寧正在生死的邊緣掙扎。她不能軟弱,不能消沉。嚴寧一定會醒來的,一定會。
這個夜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這個夜晚的安欣然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想她與顧澄天的種種。她的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嚴寧不能有事,他一定不能有事!而安欣然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夜后,她的人生也將因此而改變,命運正把她推向不可知的無底漩渦。